獨立律師到舊房取證時，林嵐也來了。
她沒有提前通知唐舒。門開啟的那一刻，唐舒還蹲在電視櫃旁給插線板騰位置，徐楷照約定留在樓下。唐蓁站在餐桌邊，手裡攥著父親留下的鑰匙，先認出了林嵐。
“你以前來過醫院。”唐蓁說。
林嵐摘下口罩：“你也去過律所。”
誰都沒有說請坐。兩名取證人員架起裝置，獨立律師先讓三個人確認提取範圍。林嵐要求遮蔽與案件無關的診療記錄，只複製訪問日誌、授權變更和刪除申請。
唐舒剛想解釋技術人員會怎樣篩選，林嵐便看向她：“讓他們說。”
唐舒閉了嘴。
技術員重新說明步驟。林嵐逐項追問，連臨時檔案會儲存多久都問清楚，最後親手把硬碟從唐蓁面前拿起，交到裝置旁。
“當年每個人都告訴我流程會替我處理。”她說，“這次我看著。”
第一批目錄展開，父親的名字、唐蓁的實名申請和醫院內部編號同時出現在螢幕上。唐蓁臉色發白，伸手扶住椅背。
“我沒提交過刪除。”
“我知道你這樣說。”林嵐沒有轉頭，“我當年也說沒同意終止委託。”
唐蓁像被頂了一下：“你覺得是我做的？”
“我不知道。區別就在這裡——我不知道，所以不替你下結論。”
唐舒聽見這句話，胸口發緊。那是她過去最常對客戶說的專業原則，如今從林嵐嘴裡出來，像一件被失主拿回去的東西。
提取到一封未傳送郵件時，技術員停下。郵件由唐父寫給醫院監察部門，正文只有半頁。他記錄了異常訪問，卻在末尾寫：請暫緩外部報告，待確認不會影響女兒所在團隊。
唐蓁猛地站首：“爸只是想確認。”
林嵐問：“確認什麼？我的記錄是否值得影響他女兒？”
“他那時己經病了。”
“我那時也病了。”
屋裡只剩裝置風扇的聲音。唐舒想擋在姐姐前面，又想替父親解釋時間線。她把兩種衝動都壓下去。
“這封郵件一併保全。”她對獨立律師說，“是否能作為責任結論，由調查決定。”
唐蓁轉身看她：“你連爸也不放過？”
“不是放不放過。”唐舒停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又要用最順手的句式把疼痛整理乾淨，“我希望這封郵件不存在。可它在這裡。”
林嵐冷笑：“你們家的誠實總來得很體面。”
唐舒沒有反駁。
中午，取證完成。獨立律師封存硬碟，給三方分別簽署交接記錄。唐舒只確認物品來源，沒有檢視林嵐授權之外的內容。
林嵐收好自己的那份，問唐蓁：“你母親是不是還住在城南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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