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蓁約在父親留下的舊房子見面。
門鎖多年沒換，唐舒用自己的鑰匙仍能開啟。客廳罩著防塵布，牆上的全家照己經褪色。父親站在姐妹中間，唐蓁笑得露出牙，唐舒則板著臉，像從小就不肯在鏡頭裡浪費表情。
唐蓁坐在餐桌旁，面前放著一隻牛皮紙袋。
“徐楷呢？”
“樓下。”
“你們還真學會分開出現了。”
唐舒在她對面坐下：“訪客登記是你籤的嗎？”
“是。”
姐姐答得太快，唐舒準備的迂迴全失去用處。
唐蓁開啟紙袋，倒出一隻舊行動硬碟和幾張列印郵件。發件人是林嵐，收件地址屬於父親生前工作的醫院。
“林嵐先找的爸。”唐蓁說，“她懷疑醫院把她的就診和婚姻諮詢記錄交給了丈夫的公司。爸那時管檔案，他查到有人補錄授權，準備作證。”
“為什麼沒有作證？”
“因為他病了，也因為有人告訴他，你正在邵敏手下爭合夥人。林嵐的丈夫是律所大客戶，事情鬧開，你的專案會被撤。”
唐舒看著郵件日期。那一週，父親住院，她只去過兩次。第二次他問她工作好不好，她說快贏了。
“是誰找的他？”
“邵敏來過醫院，沒有威脅，只把後果講得很清楚。爸最後把材料交給我，讓我等你評選結束再送。”
“你送去了律所。”
“我交給前臺，要求轉給獨立合規。第二天邵敏給我打電話，說材料己經登記，林嵐也同意另行解決。”
“你信了？”
唐蓁抬頭，眼裡滿是疲憊：“我想信。爸那時剛走，你拿到合夥人提名，是家裡唯一一件像好事的事。”
她把硬碟推過來。裡面儲存著父親匯出的訪問記錄。原系統的相關條目後來被批次刪除，執行申請用了唐蓁的實名，卻沒有她的電子簽章。
“我的名字在刪除單上。”唐蓁說，“邵敏前天找我，建議我承認是整理遺物時誤刪。她說這樣能把你從調查裡摘出去。”
唐舒胃裡一陣發冷：“你答應了嗎？”
“差一點。”
“為什麼沒有？”
“媽把我填成備用聯絡人。護士問我願不願意對一份資訊負責，我連她的藥都說不清。”唐蓁笑了一下，“我忽然不想再替家裡保管那些沒人肯認領的東西。”
唐舒伸手去拿硬碟，姐姐卻按住了。
“先說清楚。你拿走以後準備交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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