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程維鈞帶孩子來取週末物品。他沒有進入問詢室，只在門廳等。孩子看見江婉宜，先去抱外婆，隨後問母親能不能參加學校開放日。
江婉宜說可以。
程維鈞卻提醒：“那天也是臨時照護評估。”
“幾點？”
“評估上午，開放日下午。你如果情緒和體力允許，可以去。”
江婉宜立刻聽出那句話裡的稽核意味：“由誰判斷我允許？”
“評估師給建議，你自己決定。但如果上午爭執到無法繼續，我會先帶孩子走。”
孩子在兩人中間抱緊書包。江婉宜想當場承諾無論如何都會去，又怕承諾變成另一場表演。
“我會先參加評估。”她對孩子說，“下午能去，我提前告訴老師；不能去，也由我自己告訴你原因。”
程維鈞沒有反對。
江崇山從問詢室出來，聽見最後一句：“你連見孩子都要等別人評估，還把公司職位扔了。坐回該坐的位置，我可以讓法務幫你。”
“代價呢？”
“停止把家裡的事交給外部調查。”
江婉宜看著早餐桌旁那把空椅子。父親終於把交換說得清楚：位置、律師、家庭，都可以還給她，只要她恢復沉默。
“那把椅子您留著。”她說，“今天己經有人坐過了。”
“誰？”
“我的婚姻、診斷和孩子。輪不到我。”
她把求職電腦裝進包，離開老宅。沒有工作、沒有門禁、開放日也不確定。她第一次沒把“離開”寫成勝利，只在公交站給一家競爭酒店回覆：我接受從專案經理面試，不要求顧問頭銜。
老宅餐廳裡，管家終於撤走空椅。地毯上留下西道壓痕，像有人在那裡坐了很多年。
下午的第二輪問詢單獨詢問了管家。江崇山本想讓家庭法務陪同，調查律師拒絕。管家在小會客室裡坐了十分鐘，出來時眼圈發紅。
“問了什麼？”江婉宜問。
“誰讓我把您的藥送到酒店，誰拿過客房記錄。”
“你怎麼答？”
“按我記得的答。小姐，我在這個家三十年，不想害任何人。”
她差點說“那就幫我”，又咽回去：“不用幫我，只要別替任何人改答案。”
管家隨後交出一份車輛登記，顯示馮嘉樹曾在江崇山醒來前兩次進入老宅。江崇山看見後大發雷霆，指責管家背叛，命他當晚停職。
江婉宜要求調查律師把針對證人的用工處分納入保護範圍，可臨時措施來不及阻止管家離開。他拖著舊行李箱經過門廳，回頭看了看早餐桌：“小姐，小時候您每次坐錯位置，董事長都讓我挪椅子。我以為這只是規矩。”
“我也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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