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兩個人仍在一張床上。電來了,印表機突然開始工作,機械聲把他們驚醒。最後一頁財產清單緩慢吐出來,像現實耐心等了一夜。
唐舒披衣下床,在申請人一欄簽名。徐楷也籤。
“昨晚算什麼?”他問。
“算我們仍然相愛。”
“然後呢?”
“然後按計劃離婚。”
徐楷靠在床頭,眼裡有受傷,也有一種終於不再被安慰的清醒。
“我同意。”他說,“但我不保證不難受。”
“我也不保證。”
他們一起把被套拆下來洗。唐舒沒有把昨晚當成錯誤,也沒有留下來吃早餐。走前,她拿走屬於自己的半盒茶,徐楷留下餐桌。
門口,徐楷問:“離婚以後,我還可以約你嗎?”
“先完成離婚。”
“這次不是拖延。我只是想知道有沒有可能。”
唐舒看著他:“有。但可能不是承諾。”
她下樓時電梯己經恢復。鏡子裡的人頭髮凌亂,手裡卻拿著簽好的申請。她既沒有因為親密改變決定,也沒有用決定否認親密。
這大概是他們第一次讓相愛和離開同時為真。
唐舒到新住處後才發現,昨晚把耳環落在床頭。徐楷回:看到了,放進信封,確認日帶給你。
那枚耳環是婚後第一次出差時他送的。她盯著“確認日”三個字,還是撥了電話。
“我在想昨晚。”她說。
“我也在想。”
“不是後悔。”
“我知道。可我今天還是希望你會說不離了。”
唐舒坐在沒拆封的床墊上:“我有過一瞬間也想。但如果一次靠近就撤回,我們以後每次害怕都會用身體拖延決定。”
“這話很難聽。”
“嗯。”
“但對。”徐楷嘆氣,“我把床單洗了,不是想抹掉什麼。只是該洗。”
他們聊了十分鐘生活瑣事:停電賠償、漏水維修、她的新床什麼時候到。結束通話前,徐楷說:“下次靠近,我希望不是因為世界剛好停電。”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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