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可以有臺本。說自己的生活時，你可以先看過，再決定。”
程維鈞把孩子外套遞給她。兩個人一起離開，隔著孩子走，卻沒有牽手給鏡頭拍。
門外記者追問他們是否準備複合。江婉宜停下：“我們正在共同照護孩子，婚姻問題沒有結論。”
程維鈞補充：“請不要使用孩子今晚的照片。”
這是他們第一次說了同一件事，卻沒有因此扮演恩愛。
宴會廳內，工作人員回收臺本。五份紙上只有孩子那一份沒被念出來。江崇山站在主舞臺，看著女兒穿過沒有紅毯的側門，第一次無法決定她離場後的故事。
側門外還有一群臨時工作人員等結算。首播中斷了兩段流程，品牌主管要求扣除主持人與攝影團隊費用。主持人拿出簽字版臺本，證明自己完全按酒店指令執行。
江婉宜本可以離開。她己經不是管理人員，留下只會讓父親說她越權。可那個主持人曾在臺上替她承受突然改稿的混亂。
“把扣款理由發給調查秘書。”她對品牌主管說，“涉及家庭宣告的臨時變化，不該由執行人員承擔。”
“您無權指示我。”
“對。所以這是證人提醒，不是指令。”她轉向主持人，“儲存臺本和工作群，不要只拿口頭承諾。”
江崇山從裡面出來：“你現在開始收買員工？”
“他們只是拿該拿的工資。”
“誰改變流程，誰負責損失。”
“流程由您設計成假的。改變發生以後，不能挑最便宜的人負責。”
當晚，主持人與攝影團隊拿到全額結算，酒店則把首播事故列為調查期間治理風險。江婉宜的公開發言也被記入問詢，她不能只享受反抗帶來的掌聲。
回公寓後，她脫下沾灰的西裝，孩子己經睡著。桌上放著沒送出去的花。江婉宜把花插進水杯，沒有拍照，也沒有發給媒體。盛大的週年宴最後留下的，只是一束沒有完成任務的花和一張等待結算的賬單。
次日上午，酒店召開投資人說明會。江崇山要求播放剪輯後的錄影，只保留江婉宜說“孩子不參與公司宣告”的部分，把公開反對變成家族共同保護未成年人。
江明瀾詢問原始錄影在哪裡。品牌主管說素材由董事長辦公室保管，調查律師當場要求封存。江婉宜沒有董事席，只能坐旁聽區。
投資人問她為何不公開完整版本，明明對她有利。
“孩子在後臺，員工也在畫面裡。調查可以看，公眾不需要用所有人的臉判斷我有沒有說真話。”
江崇山強調女兒的發言造成股價波動。江婉宜沒有搶麥，只要求紀要寫明臺本批准人、孩子流程未獲雙方同意、剪輯未獲授權。
會後，小股東提出幫她恢復臨時席位，條件是支援出售部分資產。江婉宜問會裁多少員工，對方只說重組總有成本。
“把方案和人員影響發給全體董事，不要只發給我。”
名片被收回，她錯過了捷徑。兩名臨時員工也因專案取消失去下週工作。她將他們推薦給新酒店，同時說明自己與事故有關。
週年宴不再只是父女勝負。每份臺本落地後，都有人少拿工資、有人多一次調查、有人趁亂換票。她若只記得自己說出真話，就會再次看不見替豪門承擔佈景成本的人。
新酒店只能接收其中一名員工，另一人擔心影響以後回江氏工作。江婉宜沒有勸他勇敢離開，只把欠款與解約聯絡人給他。他問能不能保證調查後恢復崗位。
“不能。我現在連自己的崗位都不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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