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她看見熱搜詞條己經變成“豪門夫妻疑似複合”。江氏公關沒有釋出正式宣告,卻放出了宴會後臺照片。
程維鈞也看到了。
“我會要求刪除。”他說。
“共同要求。”江婉宜開啟郵件,“你寫你沒有授權複合表述,我寫孩子照片未經同意。分別傳送。”
兩封郵件同時出去。半小時後照片撤下,詞條仍在。
孩子在後座睡著了。江婉宜替她蓋外套,程維鈞問:“你得到工作,會繼續離婚嗎?”
“工作跟婚姻不是交換。”
“我問的是你想不想。”
她看著他。這個問題過去總裹在律師、監護和家族利益裡,如今終於只剩兩個人。
“我不知道。”她說,“我還愛你,也還怕你一害怕就替我決定。”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到你願意回來。”
“那就別把改當複合條件。”
程維鈞點頭。
江婉宜沒有上他的車。她叫了出租,把第二天接孩子的時間寫進日曆。熱搜不會因為他們誠實就消失,父親也不會停止利用照片。
可她第一次沒有用一張複合宣告換工作、母職或公司位置。她失去的是最省力的公關答案,留下的是一段仍沒有結論的婚姻。
第二天,競爭酒店沒有立即錄用她。負責人把預算退回,指出三項報價明顯高於市場,還問她是否因不願欠人情而拒絕合理議價。
“我不想用江家關係。”
“關係和專業談判不是一回事。你若為了顯得獨立多花公司的錢,同樣是在讓別人替你的私人證明買單。”
江婉宜臉上發熱。她重新聯絡供應商,不報父親姓名,只用專案規模談數量折扣。兩家公司降低報價,一家拒絕。她將過程寫進備註,沒有把被拒絕的那家列入黑名單。
新預算通過後,負責人給她試用合同,同時明確不能接受江氏客戶主動轉移。江婉宜簽字前主動披露父親昨天提出的交換條件。
“你可以不告訴我。”負責人說。
“那三個月後被查出來,您會懷疑每一個客戶。”
她得到工作,並非因為首播裡的勇敢,而是因為願意把最可能汙染新職位的關係先擺出來。
訊息傳到江崇山那裡,他撤掉了她仍保留的一張行業協會邀請。江婉宜看著空下來的晚宴日程,第一次沒有讓新公司替她爭回名額。她用那個晚上陪孩子補做陶碗。孩子做了兩個大小不同的,問哪一個給爸爸。
“你決定。”
孩子把更歪的那個給父親,說因為爸爸家裡杯子太整齊。江婉宜笑得停不下來。熱搜己經降下去,真正留下的不是複合傳聞,是一個孩子終於能把兩隻碗放進兩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