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不想聽。”
“那就等她願意，不把等待寫成恩情。”
唐舒坐到他旁邊，仍留著一張椅子的距離。醫院廣播叫到徐楷名字，他起身進問詢室。她沒有替他整理領口，也沒有說一切會好。
這張桌終於坐齊了該坐的人。沒有誰得到原諒，舊記錄卻不再只屬於保護者的版本。
三天後，林嵐的律師通知唐蓁，日程本將作為證據原件封存。唐蓁問能否保留父親最後幾頁私人記錄，林嵐沒有反對，但要求由取證人員先複製相關日期。
交接時，唐蓁帶來一隻新的筆記本，把父親寫過的複診時間、家用支出逐項謄寫。抄到“等小舒穩定”那行，她停了很久，最終也照原樣寫下。
“你可以不抄爭議內容。”林嵐說。
“我怕以後只記得他想補救，忘了他先讓你等。”
林嵐沒有安慰她，只把原件交給律師。
唐舒在門外等，姐姐出來後將新筆記本抱在懷裡。她沒有繼續拒絕妹妹同行，卻也沒上她的車。
“媽問照片什麼時候掛回去。”唐蓁說。
“調查結束前不會。”
“你能不能親自告訴她？”
“你希望我去，還是她希望？”
唐蓁想了一會兒：“我希望。每次都是我在中間傳。”
“那我今晚去。你不用替我們解釋。”
母親見到唐舒仍然冷著臉。唐舒只說明流程，沒有勸她接受。母親問父親是不是壞人，她回答：“不是一個詞能決定的人。他做過很多好事，也做過讓林嵐受傷的選擇。”
“那照片還配不配掛？”
“由醫院按完整記錄決定。我們可以保留家裡的。”
母親沒有原諒這套答案，卻第一次沒有讓唐蓁傳話。晚飯桌上，三個女人各自說自己的句子，爭吵仍然屬於說話的人。
飯後，母親拿出父親留下的語音筆。裡面大多是住院時隨手記錄，最後一段卻提到林嵐。
父親的聲音很虛弱：“材料先放蓁蓁那裡。等小舒結果下來，我親自跟林女士解釋。”
緊接著是母親：“你不要再管別人家的事。”
沒有刪除指令，也沒有證明他己經補救，只留下夫妻二人共同選擇延後。
母親抓住語音筆：“這屬於家裡，能不能不交？”
唐蓁先看妹妹，又看母親：“由調查律師判斷相關範圍。私人部分可以申請不復制。”
母親哭起來：“你們現在都站她那邊。”
“我站我說過的話這邊。”唐蓁說，“錄音裡也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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