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宮主也走上前來，她是研究神魂、探尋命運的第一人，她開口說話，便己經是一種確認了：“所謂神魂，乃是人的根本。”
“肉身可以更換，記憶可以篡改，情感可以偽造，但神魂的本源是無法改變的，”她看著林挽，帶著一種溫然的感覺，“每個人的神魂都有其獨特的波動，就像樹葉的脈絡，就像雪花的形狀，獨一無二，無法複製。”
“小挽的神魂波動，和十幾年前我第一次見她時，一模一樣。”
林挽有些驚異，她沒想到原來十幾年前星衍宮主就見過自己了，那按照如此推算，當年判定自己必須女扮男裝的，豈不是就是星衍宮主？
如此一來，也就能說清皇帝舅舅為什麼會聽信一個方士的話了。
星衍宮主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萬千世界，浩瀚無垠，能夠穿梭時空的修士雖然稀少，但並不是沒有，星衍學宮曾記載過一位上古大能，她曾在三千世界遊歷，每到一個世界，她都會換一個軀殼，但無論去到哪裡，神魂的本源不會改變。”
“小殿下可能就是這種人，也可能是這種經歷，才造就了小殿下的空無之格，”她看著林挽，微微一笑，“所以，小殿下不用擔心，你一首都是你。”
林挽聽著這些話，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徹底落下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塊還在負隅頑固。
因為她最擔心的不是星衍宮主，不是凌霜，也不是應山雪，她們沒有見過原來的林挽，不知道原來的林挽是什麼樣子。
她們接納的，可以說是現在的她。
但流雲不一樣，她是那個從“林挽”出生起就陪在“林挽”身邊的人，是那個看著“林挽”長大、為“林挽”操碎了心的人，也是那個她最怕失去的人。
流雲從剛才就一首握著林挽的手，堅定地站在林挽身邊，作為將林挽養大的人，她確實該作為最後的收尾之人。
因此，等星衍宮主說完，她便開口道：“小挽，你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嗎？往生道教的人並不會好心地告訴我們訊息，他們的話只是擾亂你心緒的利器。”
流雲伸手，輕輕摸了摸林挽的頭，“我記得你五歲那年，第一次喚我‘雲姨’，而我因此留下；七歲那年，你被你的兄長帶著跑出宮去，差點兒就被拐走；九歲的時候，你發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拉著我的手說‘雲姨不要走’；到你十三歲的時候，我第一次正式教你修行，你疼得滿頭大汗，卻咬著嘴唇不肯哭。”
“我養了你十幾年，你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刻在我心裡。
她用指腹輕輕擦去林挽落下的眼淚，“唯一有一件事，我一首想不通。”
“前兩年，你有一次發病後，醒過來便忽然跟陛下說，你想去玄天宗拜師學藝，你從來沒有長時間離開過皇宮，身體又很不好，你求了陛下很久，陛下心軟了，答應了你。”
“你走的那天，我剛好離開皇城去執行任務了，後來知道了，我想了很久，我也沒想通你為什麼會突然去玄天宗。”
流雲微微低頭，看著林挽的眼睛。
“小挽，我不知道在那些我不知道，或者無法觸及的地方，你經歷了什麼，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突然要去玄天宗，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往生道教的人說的話擾亂心緒。”
“但我知道一件事，在我這裡，你確實是我的小挽，一首都是。”
流雲的聲音更輕了一點：“小挽現在不想講也沒關係，以後，等你想講了，能跟雲姨講講具體發生了什麼嗎？不管是什麼，雲姨都聽。”
林挽撲進了流雲懷裡。
而流雲亦如此前無數次一樣穩穩地接住了林挽，她感受到懷裡孩子身體的細微顫抖，感受到肩膀處眼淚洇開的溼意，心中也多了一股酸澀的情緒。
她想，或許當時她不該出去做任務，不然怎麼會發生她不知道的事情，讓小挽如此委屈呢？
流雲抱著林挽，順著她的脊背溫柔地安撫。
過了好一會兒，林挽才緩過來，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紅著眼眶看著流雲，然後點了點頭，“好，等事情結束了，我都告訴雲姨。”
等事情結束，她就可以拿到和天道對話的資格證，有誰會比天道知道的事情更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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