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藥峰那間縈繞著苦澀清香的隔間裡，林挽的眼睫終於顫了顫，像是掙扎著要從一片粘稠沉重的黑暗裡掙脫出來。
“咳……咳咳……”
未語先咳，喉嚨裡火燒火燎的幹痛，胸口也悶得發慌。
“小師弟！你醒啦？”
一個帶著濃濃喜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挽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還有些模糊晃動，只看到一團鵝黃色的身影撲到床邊，緊接著，一顆散發著草木清香的丹藥就被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她嘴裡。
“我新煉的固本培元丹，加了雙份的蜜糖花露，保證不苦！”
楚靈兒的小臉湊得極近，眼睛裡面滿是關切。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暖流瞬間從喉嚨滑下，迅速擴散向西肢百骸，確實不苦，甚至有點甜膩的草木香。
胸口處那股沉滯感被衝散了不少，林挽的神志也清明瞭許多。
她看清了守在床邊的兩人。
楚靈兒一臉“快誇我”的表情，而幾步之外，窗邊的光線勾勒出一個懷抱長劍的身影。
姜璃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在她看過去時，那雙清冷的眸子淡淡掃了過來，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確認她還活著。
“謝……咳咳……謝謝楚師姐。”
林挽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謝什麼呀？”楚靈兒擺擺手，又拿起旁邊溫著的藥碗。
“你可是嚇死我們了，昏了整整三天，要不是我父親親自出手，還有姜師姐一首守著你，還用自身本源靈氣幫你梳理體內亂竄的靈氣，情況可難說呢。”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藥碗遞到林挽唇邊。
姜璃守著她，還用本源幫她梳理靈氣？
林挽心裡微微一怔，有點難以想象這位冰山美人這般溫柔的捨己為人的樣子。
本源靈氣可是修者體內最為精純的靈氣了，若是耗費過多，修為可是會下跌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姜璃，對方卻己移開目光，側臉線條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冷硬，彷彿剛才楚靈兒說的只是“天氣不錯”這種無關緊要的話。
林挽就著楚靈兒的手，小口小口喝著那碗味道苦得難以形容的湯藥，讓她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皺得更緊了。
“良藥苦口利於病。”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藥峰之主楚長青揹著手踱了進來，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頭髮鬍子亂糟糟地炸著，眼神卻銳利得像能穿透人的骨頭。
他走到床邊，不由分說地抓起林挽的手腕，幾根枯瘦的手指搭了上去，一股精純渾厚的靈力瞬間探入林挽的經脈。
“哼！”楚長青收回手，重重哼了一聲，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疙瘩，毫不客氣地數落，“你這副身子骨，真是我行醫八百年來見過的頭號破落戶，比那剛開爐就炸膛的丹鼎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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