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回答不了裴唸的話。
她想逃,雙腿卻像灌了鉛;她想質問,喉嚨卻被無形的恐懼扼住。
裴念看著她呆愣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卻沒有再繼續禁錮林挽了,拉開距離,給林挽留下了喘息的空間。
“看來,是嚇著了。”她的聲音變得更溫軟了,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帶著很明顯的撫慰之意,“定是前些日子淋雨的病根沒清乾淨,又驚著了。”
“莫要害怕,小挽。”
裴念轉身走向灶臺,拿起粗陶碗,從溫著的陶罐裡舀出薑湯,動作輕柔流暢。“來,喝了暖暖身子,壓壓驚。”
她將碗遞到林挽面前,眼神溫和,彷彿剛才的強勢逼迫只是林挽驚懼下的錯覺。
林挽的心臟狂跳,想起系統警示的,若沉溺幻境,自我意識將會喪失,她的腦子裡面甚至竄出了潘金蓮喂武大郎吃藥的畫面。
大郎,該喝藥了?
和現在的場景竟有種詭異的重疊感。
喝,還是不喝?
如果不喝,這人不會一刀把她砍了吧?
“怎麼,這薑湯可是小挽看著熬的,”裴唸的唇角微微向下彎了一點點,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受傷,那雙眼眸裡彷彿都蒙上了一層水汽。
“難不成因為一個怪夢,小挽要跟跟阿念姐生分了?”
這一絲恰到好處的“受傷”,讓林挽有些怔愣和下意識的羞愧。
這些日子朝夕相處的溫暖畫面湧上林挽心頭,這麼多天,裴念也沒有傷害她,反而一首都在照顧她,更何況,她現在只能聽裴唸的。
儘管林挽仍然帶有一點警惕,但恢復記憶後的的疲憊感和對裴念這份“溫柔鄉”本能的貪戀己然淹沒了她的思緒。
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垮,林挽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碗溫熱的薑湯。
辛辣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灼燒感,卻也奇異地驅散了西肢百骸的寒意,一股強烈的睏倦感隨之襲來。
“睡吧,小晚。”
裴唸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傳來,帶著奇異的安撫魔力,“睡一覺,醒來就什麼都好了。”
林挽的眼皮沉重合上。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拉住了她,以及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別怕。”
當第一縷微弱的晨光透過茅草屋頂的縫隙時,林挽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下意識要往身邊的熱源靠去,待滾進了裴唸的懷裡,她才突然驚覺,現在情況己經有些不一樣了。
而裴念順勢抱住了她,林挽不好再退了。
只能看著裴念烏黑的長髮鋪散在粗糙的枕蓆上,襯得肌膚愈發白皙,而她的笑容明媚:“醒啦?今天天氣真好,我們去後山散散心可好?聽說那裡的山神廟,香火靈驗得很。”
裴唸的語氣熟稔親暱,帶著一絲撒嬌般的期待,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而今天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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