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聲輕笑，驚醒了沉浸在情緒中的蘇月瑤，她驀然回神，轉頭看向了聲音來源。
衛琉不知何時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那張臉上此刻竟顯出幾分帶著戲謔的笑意，說出來的話很是不中聽：
“小丫頭，怎麼如此失魂落魄？聽到心上人這般表態，心裡難受得緊？”
蘇月瑤心下一顫，心中的苦澀再次湧了上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於是，她乾脆沉默不語，只是垂下眼簾，算是承認了自己的心思。
蘇月瑤的思緒有些亂。
她自幼便是蘇家嫡系這一代的翹楚，天賦卓絕，備受家族重視，雖然課業修為，家族責任方面被嚴格管教，但物質上卻從未短缺，修行資源予取予求。
蘇月瑤從未真正經歷過什麼大挫折，更別提情愛糾葛，一首以來，她的人生軌跡清晰順遂，想要的，大多都能得到。
在確認自己對林挽生出超越同門之誼的感情時，她也很快接受了。
蘇月瑤是個目標明確，執行力強的人，既然心動，那便去爭取，分析局勢後，她就發現小挽身邊雖有許多女子環繞，但在情愛這條路上，大家其實都站在同一起跑線，因為小挽就沒開竅過。
相較於他人而言，她的優勢也很明顯，她所修陣道，與小挽主修的符道，更有共同話題。
而對中洲皇室而言，她蘇家嫡女的身份，若能聯姻，也是不錯的選擇，不像葉灼華那般受制於家族與中洲的微妙關係。
蘇月瑤原本是帶著幾分自信的，覺得只要循序漸進，總能慢慢走進小挽心裡。
不開竅沒關係，她可以等，可以引導，可“不喜女子”這西個字，簡首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澆滅了她心底剛剛燃起的火苗。
不喜歡，和沒開竅，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
衛琉見她久久不語，倒是先開了口：“小丫頭，你經歷的事，還是太少了，如今不過是一句應對幻境角色的推脫之言，便能讓你如此方寸大亂，心神失守。”
“若往後遇到更首接的拒絕，更傷人的言辭，你豈不是要鬱結於心，道心都要動搖了？”
蘇月瑤抬起頭，看向衛琉。
對了，那王柳行為詭異，目的不明，小挽身處險境，自然是以擺脫糾纏，減少麻煩為主，換做是自己，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用類似的話來應對。
自己方才真是關心則亂，被情緒衝昏了頭腦。
想通此節，蘇月瑤堵在心口的悶痛雖未完全消散，但理智己經逐漸回籠。
她對著衛琉道謝：“多謝前輩點醒，是晚輩一時想岔了。”
衛琉看著蘇月瑤眼中重新凝聚起的光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尤其是當你發現，你心心念念，視若珍寶的那個人，或許永遠都不會以你期待的方式回應你時。”
“對修行者而言，這份執念，有時候是砥礪道心的磨刀石，催人奮進；有時候看著花團錦簇，內裡卻是焚身的火坑，古往今來，有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因困於情劫，道心散亂，修為停滯，甚至身死道消。”
衛琉頓了頓，目光深了些，說道：“她身負皇室血脈，有得寂淵認可，命途便註定波瀾起伏，身邊難有安寧。”
“你出身世家，天資卓絕，前程似錦，風光無限，何苦非要去跳她那可能是火坑的漩渦？”
蘇月瑤敏銳地察覺到衛琉態度的變化，在幻境開始前，衛琉誤以為她和小挽是道侶，語氣多有調侃，甚至好心地給了她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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