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兩分鐘……還是十幾分鍾,亦或更久?
林挽對時間的感知力,在那無數道靈動的觸鬚纏繞撫弄下,早己模糊不清。
她感覺自己像一道香氣西溢的珍饈,正被盞月一寸寸品嚐;又像對方手中那隻溫潤的白玉茶杯,被盞月摩挲把玩,感受著自己神魂的每一處弧度。
但無論哪種,都是不能動的物件,自然反抗不得 林挽只能任由觸鬚動作,讓那陌生的酥麻感沖刷著自己的意識。
混亂的思緒如同沸水中的氣泡,咕嘟咕嘟冒個不停,卻又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按捺下去,無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在這片迷濛中,林挽只牢牢抓住了兩條念頭。
第一,她肯定被盞月算計了,可姐姐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第二,這神念傳遞的過程,怎麼會如此漫長?《煉神訣》那部分內容明明有限得很!
終於,當最後那一點關於功法的意念被順利渡入盞月的識海,林挽幾乎是逃也似的,立刻將自己殘留在盞月識海中的神念全部抽回,隨即切斷了那讓她心慌意亂的神魂連結。
她猛地睜開雙眼。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然後迅速聚焦,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模糊了眼前帳篷內雅緻的佈置,卻讓近在咫尺的那張臉更加清晰。
盞月正緩緩睜開眼,眸中還殘留著一絲笑意,那笑意在對上林挽泛紅的眼眶和委屈的神情時,微微頓住。
盞月心中那簇原本己經得到極大滿足的火苗,彷彿被潑上了一小勺滾油,然後躥起更高,剛才那般愉悅的品嚐,還遠遠不夠。
看著小挽這副彷彿被欺負狠了,眼含水光瞪著自己的模樣,一種更深的佔有慾和想要看到更多不同神情的渴望,悄無聲息地在盞月心中滋生蔓延。
林挽眼睛微瞪,看著盞月這副模樣,質問脫口而出:“姐姐!你怎麼能這樣!”
聽著林挽這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盞月的眸光更沉了兩分。
真好聽啊,連這質問,都別有一番風味,若是換回小挽自己原本清靈嬌軟的嗓音,用這樣的語調說話,又該是何等的惑人?
真好看啊,連生氣的樣子都這般生動可愛,臉頰緋紅,嘴唇抿起,眼眸蒙著水汽,裡面盛滿了控訴,還有一點或許小挽沒有察覺到的迷亂。
盞月垂下眼睫,再抬起時,眸中那些過於露骨的情緒己盡數收斂,換上了無辜模樣。
她微微偏頭,語氣不解:“我做什麼了?”
盞月伸出指尖,輕輕掩在了自己的唇上,彷彿仍在回味,目光卻是一派坦坦蕩蕩。
“小挽傳遞過來的法訣確實精妙深奧,有幾處關隘,連我也需細細揣摩推演,方能領會其中深意,方才我不過是沉浸其中,全力接收感悟,以便後續為你詳解。”
“可是有何不妥之處?是我接收時哪裡做得不對,讓小挽覺得不適了麼?”
林挽被這話噎得一怔,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看著盞月那張寫滿真誠關切的臉,差點就要懷疑,剛才那持續不斷,又無處不在的騷擾,難道全是自己的幻覺?
可自己的神識深處,分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盞月的氣息,而且那隱隱發麻的殘留感覺,依舊揮之不去,清晰無比地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