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中間要搬三遍？”
林舟盯著桌上的調運記錄，手裡的筆點在幾個節點上，越看越覺得腦仁發脹。
大唐那邊，李世民己經讓人把這批糧的調運路線重新鋪開。
最初的糧食從長安附近一座官倉出庫，先由一批車馬送往前方臨時轉運倉。到了那裡，糧袋全部卸下，重新清點，再換一批車伕和牲口裝車繼續走。
走到縣裡，又要卸。
縣倉重新核對數目、登記入庫，再根據下面各村需求分批裝車，最後才真正送到百姓手中。
算下來，一袋糧從官倉出來到真正下到村裡，至少經歷三次大規模裝卸。
這還沒有算最開始從倉裡扛上車，以及最後從車上搬進村中臨時糧點。
林舟看著那條路線，感覺糧食這一路比人都忙。
“你們這糧食出個門，行程挺充實啊。”
李世民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古怪，皺眉說道：“中途交接自然要清點。各處人手、車馬都有轄地，若一路全部沿用最初那一批，排程同樣麻煩。”
負責糧運的官員也在旁邊，聞言趕緊補充道：“陛下所言極是。官倉出糧後，前段多用京畿所調車輛，到了中轉之處，需換用當地車馬。縣中還要按各村戶數重新分配，糧食自然需要先入縣倉。”
林舟點了點頭。
這些環節都有自己的理由。
古代糧運靠人、牛、馬、車，一支車隊從頭跑到尾，沿途人吃馬嚼、車況、道路、轄區排程都會出現問題。各地設定節點，自然不是閒著沒事專門多搬幾次糧食折騰腰。
林舟問道：“每次卸下以後，要放多久？”
糧運官員翻看記錄，說道：“視情況而定。快時半個時辰即可重新裝車，若前面還有其他糧隊，或者倉內人手緊張，也會多等些時候。”
“最長呢？”
“這批災糧中，有一隊在第一處轉運倉停留了兩個多時辰。”
林舟眉頭一揚。
“車到以後，人和牲口都乾等著？”
“部分會先行休整。”
“糧呢？”
“先卸。”
林舟把“先卸”兩個字圈了起來。
李世民看見他的動作，說道：“你覺得此處有問題？”
林舟靠進椅背，沉吟片刻說道：“目前只能說值得查。路上正常損耗肯定有，真正在哪一段最多，誰也沒拿出足夠細的記錄。”
他說完，又把另外幾份調運記錄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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