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塞進明黃色的寬大袖口。
元春身子微僵。
她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餘光瞥了一眼那個端著茶盤退下的丫鬟。
是個生面孔，手腳麻利得不帶一點聲響。
絕不是榮國府裡那些粗使的笨拙丫頭。
元春沒有端茶。
她寬大的袖袍順勢垂下，遮住了指尖把紙條往袖管深處撥弄的動作。
“擺駕。”
她沒再看賈母和王夫人一眼，跨出門檻。
太監們尖銳的唱喏聲在破敗的院子裡迴盪。
回宮的御輦上。
八抬大轎走得算平穩，但車輪碾過青石板，還是有些微的顛簸。
轎廂裡點著個錯金小暖爐。
元春屏退了想要跟進來伺候的宮女，放下了厚重的轎簾。
她靠在軟墊上，手伸進袖口。
手指有些發抖。
這深宮內院，哪來的人敢給她這個不受寵的皇妃遞條子？
若是個算計的陷阱，這就是催命符。
她咬了咬牙，把那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宣紙抽了出來。
藉著轎廂裡微弱的光。
緩緩展開。
不是那種館閣體的小楷。
而是一筆鐵畫銀鉤的瘦金體。
字跡如刀，鋒芒畢露，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殺伐氣。
這字她見過，進宮前聽王夫人唸叨過，那是新科狀元賈瑾的字。
也是現在風頭正盛的冠軍侯。
元春視線掃過紙上的第一行字。
瞳孔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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