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太上皇靠在枕頭上，指著隆治帝。
“皇家銀號被人算計了，這事你不能不管。立刻從國庫撥五百萬兩現銀，平息擠兌！”
隆治帝冷笑一聲。
“五百萬兩？”
他雙手猛地一甩衣袖，首視著病榻上的父親。
“父皇怕是不知道。北靜王水溶帶著兩萬叛軍，馬上就要打到長江邊上了！”
皇帝聲音拔高，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
“江南大營要軍餉！九邊要糧草！國庫裡的老鼠都餓得搬家了！”
“您自己為了私怨，拿內庫的錢去跟一個商賈賭氣。把老底賠光了，現在讓朕拿將士們的保命錢去給您填窟窿？”
“你敢教訓朕？！”
太上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隆治帝。
“天下都是朕給你的！你敢抗旨！”
“父皇若是覺得兒臣這皇位坐得不稱職。”
隆治帝毫不退讓，眼神凌厲。
“那您現在就下廢立的詔書！大不了這大乾朝的江山，咱們父子倆一起看著它爛掉！”
父子倆在空曠的大殿裡，隔著一張龍榻。
像兩頭紅了眼的野獸，互相撕咬。
多年的權柄之爭，因為缺錢這根導火索，徹底被引爆。
爭吵聲穿透了厚厚的殿門，嚇得外頭守夜的太監宮女撲通跪了一地。
雙聖臨朝的矛盾，在這一刻，徹底撕破了臉皮。
深夜。
大雪又下起來了。
皇宮夾道里漆黑一片，風颳得像鬼哭。
大明宮內相，戴權。
裹著一件不起眼的黑布斗篷，縮著脖子。
手裡提著個沒點火的死燈籠。
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像個做賊的老鼠。
他今天在御書房，親眼看著皇上摔了三套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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