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她沒有拔刀,也沒有立刻衝過來動手。
她往前踏出一步,走到棚子底下,避開漫天飄灑的雨絲。長刀依舊掛在腰間,沒有半分要出鞘的意思。
然後,她開口,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喜怒。
“來一碗餛飩。多放辣。”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懷疑是不是雨水進耳朵,聽錯了。
追殺叛徒,第一件事,是點一碗餛飩?
我呆呆看著她,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手裡的勺子懸在半空中,湯水滴答滴落在炭火裡,滋啦一聲冒起一小股白煙。
柳霜眉梢微微一挑,又重複一遍:
“一碗餛飩,多放辣。追殺你的事,吃完再說。”
好傢伙,還不忘提醒我正事。
我嚥了一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
人都站到跟前了,我總不能說不賣。萬一惹得她不高興,首接拔刀,我這小攤連鍋帶人一起沒了。
“好…… 好。” 我說話都有點打顫,手忙腳亂地抓碗,拿漏勺,“馬上就好。”
鍋裡的湯咕嘟咕嘟翻滾,白胖胖的餛飩浮上來。我撈了滿滿一碗,舀上滾燙的骨頭湯,依照她說的,狠狠挖了一大勺紅油辣子鋪在上面,紅油油一層浮在湯麵。
我雙手端著碗,小心翼翼放到面前那張木桌上,還特意避開那條墊磚頭的凳子,生怕她一坐上去凳子首接散架,把這位殺神給摔著,那我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柳霜一言不發,拉開凳子坐下。長刀擱在手邊桌面,她拿起筷子,低頭安安靜靜吃餛飩。
雨水敲打棚布,嘩嘩作響。
整個攤子,就只剩下喝湯吸溜的聲音,還有鍋裡湯水沸騰的動靜。
我站在灶臺後面,進退兩難。跑,不敢跑;留著,坐立難安。
我偷偷打量她,心裡亂糟糟的。
她到底打算幹什麼?
吃完這碗,就要動手了結我?還是打算把我抓回去帶回組織領罰?
早知道跑路會被追上,當初那二兩銀子我說什麼也該多買兩張餅。
一碗餛飩,她吃得很快。紅油沾在唇角,她渾然不在意。
我緊張得要命,腦子裡瘋狂盤算退路,眼角餘光不停瞟向她放在桌邊那把刀。
街上偶爾路過一兩個行人,遠遠瞥一眼我們這邊,看見柳霜一身凌厲打扮,都下意識繞著走,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隔壁雜貨鋪的王大叔,遠遠朝這邊探頭看了兩眼。
他大概是看見有客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門登俠大湖江有還然居,啊錯不意生日今,攤這你,子娘小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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