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有問題？”山賊頭子眉頭擰成一團，“那婦人故意引我們過來送死？”
“也不一定。”我腦子飛速梳理，“有可能地圖是真的避難點，但是訊息洩露，被執棋的人截獲，提前派人駐守在此。”
兩種可能性，哪一種都足夠致命。
前有巨石伏兵，後有從山坡追來的大隊私兵，腳下是冰冷湍急的山澗。我們等於被夾在了中間。
青雲門其中一個少年聲音帶著壓抑的慌張：“那……那我們現在往哪走？退回去？後面的追兵馬上就要到了。”
退，就是重新撞回大批私兵的包圍圈。
進，就是踏入巨石後的伏擊圈。
山澗的水流嘩嘩作響，冰冷的水花不斷濺在褲腿上。
我伸手摸了摸懷裡的名冊，紙頁被潮氣浸得微微發軟。這份東西，是禍根，也是唯一將來可以揭發幕後之人的證據，絕對不能落入對方手裡。
“不能退。”我低聲說道，“退回去，所有人都活不了。巨石後面的伏兵人數不多，我們拼一把衝過去，只要闖過這道關口，就能進到山谷。”
“可他們以逸待勞，守在暗處。”柳霜皺著眉，胳膊的傷口讓她氣息微微不穩，“我們一路奔逃，人人帶傷，體力消耗大半。”
“沒有別的選項。”我攥緊袖口藏著的短匕，舊日影殺閣的行事方式再一次浮上腦海，“不能正面硬闖，我們分兩路。一路製造動靜吸引伏兵注意力，另外一路繞側面找缺口突過去。”
山賊頭子立刻接話：“我來吸引火力！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我跟你一起。”柳霜握牢短刀，“我們兩個做佯攻，把他們全部牽制在巨石正面。你們三人，藉著澗邊亂石灌木掩護，悄悄往側面繞，尋找山谷入口。只要有人能夠進到山谷，保住名冊，就算成功。”
我搖頭否定這個安排：“名冊在我身上，我必須走突圍那一路。你們兩個牽制，我帶著兩個少年繞側。”
“不行，你是對方首要目標，太危險。”柳霜立刻反對。
“正因為目標是我，你們在正面鬧出動靜，他們的注意力才會全部被你們吸引過去，才給我留出繞後的機會。”我壓低聲音，“就這麼定，時機只有一次。”
話音剛落，身後遠處己經傳來清晰的搜捕呼喊聲。
大隊追兵，己經距離我們很近。
沒時間繼續爭執。
柳霜深吸一口氣，微微頷首。山賊頭子掂了掂手裡的短刀，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肩膀。
“動手。”
山賊頭子大吼一聲，猛地從暗處衝出去，揮刀劈向巨石方向，故意鬧出巨大的響動。柳霜緊隨其後，短刀寒光乍現，二人朝著巨石正面猛攻過去。
巨石後方埋伏的人果然中計，呼喝聲西起，盡數朝著正面迎擊過去，兵刃相撞的脆響立刻響起。
就是此刻。
我一抬手，示意兩個青雲門少年跟上，壓低身子，踩過澗邊溼滑的亂石，藉著灌木叢的遮蔽，悄無聲息貼著巖壁，向著巨石的側面迂迴。
耳邊打鬥聲、喝罵聲掩蓋住我們的腳步聲。
眼看就要繞開巨石，距離山谷入口只剩短短數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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