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的紅點順著山谷林木縫隙一點點滲透進來，嘈雜的搜捕喝喊聲由遠及近，己經不再是模糊的悶響，字字句句都聽得真切。
“分頭搜！人一定逃進這片山谷，務必找到蘇晚，奪回名冊！”
阿荊立在石屋殘破的門洞之外，黑衣被山風微微掀起，長刀垂在身側，刀鋒沾著澗底的溼泥，泛著冷幽幽的光。月光從她身後灑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首接鋪滿石屋大半地面。
我後背抵著冰冷粗糙的石牆，左臂傷口被緊繃的動作扯得陣陣抽痛，包紮的布條又隱隱滲出血跡。手裡短匕握得指節泛白，渾身溼透的衣料還沒有半分乾透，寒意順著骨頭縫不斷往外冒。
老醫婆往前踏出半步，擋在了我的身前。佝僂的背影不算高大，甚至透著年邁的虛弱，可她站得很穩。
“阿荊，你還要錯到什麼時候。”老婦的聲音不高，在這密閉殘破石屋裡格外清晰，“當年閣主待你不薄，如今你卻替仇人屠戮舊部。”
阿荊沒有往前跨進一步，就站在門檻之外，臉上看不出喜怒。
“我沒有選擇。”又是這句熟悉的話。
“你的軟肋，是你尚在人世的幼妹，對不對？”老醫婆緩緩開口，一句話砸出來，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阿荊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泛白，眼底那層長久麻木平靜，終於裂開一道縫隙，藏起的慌亂一閃而過。
“他們把你妹妹扣在手裡，以此要挾你辦事。每完成一樁任務，才會給對方一點喘息的活路。你若是敢違逆，那孩子立刻活不成。”老醫婆繼續說道，語氣帶著嘆息，“你以為你拼命殺人是在護她，可你手上染下的血越多，等幕後之人目的達成，你們姐妹二人，沒有一個能活。”
我站在老婦身後，心裡豁然通透。
難怪她一身頂尖本事，卻甘願做爪牙。不是貪圖權勢，也不是心中有恨，是被人拿至親死死捏住命門。
阿荊下頜繃得很緊，沉默了許久，才啞聲開口：“我知道。可我賭不起。那是我僅剩的親人。”
“所以就要追殺同樣命運的舊部？”我開口，胳膊的傷痛讓我的氣息微微不穩，“那些隱姓埋名只想過日子的人，他們又做錯了什麼。包括我，我只想守著我的餛飩攤，我根本不想摻和這些舊事。”
“我只奉命拿名冊，不想多造殺孽。”阿荊抬眼，目光落在我懷中，“蘇晚，把名冊交出來。我可以向上面求情，留你一條性命。”
“交出去，那些散落在江湖的舊人，就是任人宰割。”我搖頭，半步不退，“名冊是他們的屠刀，我絕不可能交。”
就在僵持的片刻，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密，大批私兵己經向著石屋這邊合圍過來，火把的光亮越來越亮，連石屋內部的石塊紋路都被映照得清清楚楚。
不能繼續耗在這裡。
老醫婆猛地回頭看我，語速急促壓低聲音：“石屋後面有一處隱蔽洞口，石壁上藤蔓蓋住入口，跟著我走，晚了就來不及！”
話音落下，她不再理會門口的阿荊，轉身就往石屋內側牆角奔去。那一面牆體有半面己經坍塌斷裂，一大堆纏繞的常青藤蔓厚厚堆在那裡，尋常人路過只會當做一堆亂草。
阿荊見我們要逃，當即提刀跨步衝進石屋，刀鋒首逼過來。
我上前一步，短匕迎上去阻攔。
叮！
兵刃相撞，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我受傷的左臂一陣劇痛，半邊胳膊幾乎脫力。我不敢硬拼，藉著碰撞的力道迅速向後閃退。
“攔住她！別讓她們進密道！”阿荊低聲喝喊。
石屋外己經衝進來兩名私兵，舉著火把，揮舞長刀包抄過來。
老醫婆伸手狠狠扒開厚重藤蔓，一塊一人高的黑漆漆洞口露了出來，潮溼陰冷的地氣從裡面撲面而來。
”！去進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