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按住桌子，肉乎乎的手背青筋暴起。“這圖哪來的？”
“林野剛才隨手畫的。為了給他閨女做玩具車，嫌紙重，就當垃圾扔地上了。”
屋子裡瞬間死寂。只能聽到牆上石英鐘的滴答聲。
李鐵柱和錢胖子對視了一眼。
“林野？那個爛賭鬼？”錢胖子連連搖頭，“打死我也不信。”
“那車我親眼看見了。”趙大牛急得跺腳，“跑起來跟野狗一樣，把隔壁胖小子的電動車秒成了渣。底盤就是用這圖紙包著的！”
李鐵柱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恍然大悟。
“大隱隱於市！懂嗎？咱們都看走眼了！”
他在狹窄的屋裡來回踱步，踩得木地板首響。
“你們想啊，林野平時裝瘋賣傻，逢賭必輸。為什麼？”
錢胖子腦子轉得飛快：“偽裝！他在保護自己！”
“對！”李鐵柱猛點頭，“這絕對是絕密技術，他肯定有特殊背景。”
趙大牛撓著頭：“那他幹嘛把這麼重要的圖扔給我？”
錢胖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滿臉凝重。
“大哥這是在下大棋啊！”
他指著圖紙，“咱們三個剛下崗，他這就把圖紙扔了出來。這是在看咱們有沒有膽量接住這潑天的富貴！”
李鐵柱呼吸急促，眼底燃起一團火。
在這個下崗潮席捲的寒冬，他們就像被丟掉的破銅爛鐵。現在，一根救命稻草砸在了臉上。
李鐵柱猛地一拍大腿。
“不能辜負林哥的提攜！這事兒幹了！”
李鐵柱轉身翻開炕蓆。他摸出一個破舊的紅布包，一層層解開。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十元鈔票。
“這是我的遣散費，八百塊，全在這了。”
錢胖子也從皮帶內側的暗格裡抽出兩千塊錢，重重拍在桌上。
趙大牛掏了掏褲兜，紅著臉拍下一把零錢。“我出二百。”
三千塊錢，湊成了一座改變命運的小山。
“記住，這事兒絕對不能跟大哥聲張。咱們得幹出點名堂來當投名狀！”錢胖子反覆叮囑。
當天夜裡，三個下崗漢子裹著軍大衣。
他們瞞著林野，蹬著一輛破三輪車，連夜跑去了西郊廢棄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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