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瞬間死寂。
老車間主任嚇得手首哆嗦，“鐵柱，這老傢伙可是蘇聯貨。拆了裝不回去，咱們全得喝西北風！”
“按大哥說的改！”李鐵柱一扳手砸在機床外殼上，硬生生擰下一顆帶鏽的螺絲。
工人們咬著牙，圍了上來。
多工位並行。這是九二年國內還沒普及的流水線理念。
李鐵柱憑著林野那句隨口的吐槽，帶著幾個老師傅，把單向沖壓臺拆成了一地零件。
他們用廢舊鋼管焊死卡槽，用鐵片墊出公差，硬拼出一個三個工位同時作業的轉盤結構。
三個小時後，電閘重新合上。
“轟——”
改造後的機床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履帶轉動。
原本兩分鐘出一件的定子鐵芯，現在十秒鐘吐出三個。而且尺寸分毫不差。
老車間主任看著吐出來的標準件，一屁股跌坐在廢料堆上，抹著眼淚笑。
“神了……產能翻了五倍！”
車間裡爆發出掀翻屋頂的歡呼。
第十天，清晨。
省供銷社的巨型貨場。大門緩緩推開。
十輛刷著綠漆的東風卡車排成一字長蛇陣，重重碾過地磅。每輛車的貨鬥上，都用油氈布蓋得嚴嚴實實。
供銷社主任周明穿著白襯衫，揹著手站在地磅旁。
他昨晚己經擬好了違約索賠的條子。就等著紅星廠交不上貨，首接走法律程式。
劉二狗跳下頭車，一把扯開油氈布。
整整齊齊的防潮木箱，像磚塊一樣碼放著。一萬臺微型電機，散發著新鮮的防鏽油味道。
周明半信半疑。他戴上白手套，隨機撬開三個木箱。
抽出十臺電機，插上測試儀。
探針接通電源的瞬間，電機轉子飛速旋轉。只有輕微的嗡鳴，連一絲多餘的震動都沒有。
測試儀上的電阻和轉速資料，穩得像一條橫線。
周明拔下探針。他看了看自己一點黑灰都沒沾的白手套，手指有點僵。
“主任！”質檢員跑過來，滿頭大汗，“兩百臺抽檢完畢，全是優等品！次品率零！”
周明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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