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啥？糟蹋糧食。”趙大牛瞪了他一眼。
“大哥……”錢胖子聲音發緊。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著半空中的摩天輪。“大牛，你看那是誰？”
趙大牛順著手指看過去。
太遠，五官看不清。但他一眼就認出了林野那件洗得發黃的白背心，還有那股子懶散靠著的姿勢。
“是大哥。”趙大牛撓了撓寸頭，“嫂子昨天說，大哥今天要帶暖暖來遊樂園坐摩天輪。”
“放屁！”
錢胖子一巴掌拍在皮卡車的鐵皮車廂上。
震得車廂嗡嗡響。
“你豬腦子啊！”錢胖子一把揪住趙大牛的短袖，唾沫星子噴了趙大牛一臉。
“大哥是什麼身價？外企總裁都被他幹進醫院了！隨手畫個圖就能捲走千萬現金！他有閒心跑來這破荒地坐鐵籠子？”
趙大牛愣住了。“那他來幹啥？”
錢胖子大口喘著氣，臉上的肥肉跟著哆嗦。
他猛地轉過身。張開雙臂，指著眼前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荒草地。
“你看看這塊地！”
錢胖子激動得在原地首轉圈，皮鞋踩在碎西瓜上。
“往東不到五百米，就是咱們腳下這條省道！重卡首接上國道，物流通全省！”
他指著荒地西邊。“往西，挨著西定河。工業用水現成的！”
“地勢平坦，連拆遷費和土地平整費都省了！”
趙大牛聽著這些話，後背猛地冒出一層熱汗。
他看著這片荒地，再看看省道上偶爾開過的卡車。腦子裡嗡地一聲。
“大哥……連這步都算到了？”趙大牛嚥了口乾沫。
“廢話！”錢胖子雙手拍在大腿上。
“昨天咱們剛愁廠子裝不下，今天一早大哥就來踩點了。”
錢胖子指著高空中的摩天輪，聲音發著顫。
“站得高，看得遠！什麼帶孩子玩，那都是幌子！大哥這是在實地考察新廠址的全域性地形！”
“這叫什麼？這叫高瞻遠矚！這叫運籌帷幄！”
趙大牛徹底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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