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在人來人往的廠辦大樓走廊裡，被林燕帶人堵住了。
正是中午下工時間。走廊裡擠滿了端著飯盒去食堂打飯的工人。
林燕穿著新買的紅色連衣裙。腳下踩著帶跟的黑皮鞋。
手裡捏著那份蓋著紅章的調令，像拿捏著蘇清月的命門。
蘇清月的聲音抖得厲害。
“她當著全廠人的面，一把掀翻了我的鋁飯盒。”
飯盒掉在地上。蓋子摔飛。
裡面那點捨不得吃、準備帶回來給暖暖留著的炒雞蛋，全扣在水磨石地板上。沾滿了灰塵。
林燕的高跟鞋首接踩在那灘菜葉子上。
蘇清月攥緊拳頭。指甲死死掐進掌心。掐出西個深深的白印。
“她指著我的鼻子笑。問我憑什麼跟她爭。”
蘇清月咬著牙。眼淚順著下巴滴在襯衫衣襟上。
“她說我嫁了個只知道吃軟飯的爛賭鬼。這輩子都是爛泥扶不上牆的賤命。”
“她說你林野連條狗都不如。讓我別惦記主任的位子，乖乖去洗染池子裡泡一輩子髒水。這就是我的命。”
蘇清月終於哭出了聲。
她不怕吃苦。在紡紗機前站一天，腰痠背痛她能忍。
被髮配去聞漂白粉，她為了這個家也能咬牙挺住。
但她受不了別人當眾把林野踩在泥裡作踐。受不了別人拿她丈夫的尊嚴當成笑柄，供走廊裡那些勢利眼取笑。
她記得當時周圍那些人的笑聲。
像無數根針紮在她脊樑骨上。
尤其是在林野剛剛改邪歸正，給家裡買肉、給女兒修玩具。
一家人的日子剛有盼頭的時候。
林燕的那些惡毒的話，全盤否定了林野現在的改變。把她小心翼翼守護的這個家，貶得一文不值。
臥室裡只剩下蘇清月壓抑的抽泣聲。
外間傳來廚房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
“嗒、嗒。”
水滴砸在白瓷水槽裡。在死寂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暮色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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