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死死盯著那塊被擦亮的金屬銘牌。
帶血的拇指肚，順著凹凸不平的德文標識一點點往後劃。
“Fünf-A-Bearbeiturum。”
五個單字，拼成了一個詞。
五軸加工中心。
林野的呼吸瞬間重了。
肺裡吸進一口帶著鐵鏽味的悶熱空氣，嗆得胸口發酸。
他猛地咬住舌尖。
鐵鏽味混著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強行壓住了往頭頂竄的血流。
這哪是廢舊機床。
這是八十年代末，某家糊塗的國營大廠當廢鐵處理掉的進口五軸聯動數控機床雛形！
林野的手死死攥住主控箱的鐵皮邊緣。
指節捏得發白，指甲在鐵皮上刮出刺耳的輕響。
在九十年代初。
西方國家把五軸聯動技術當成絕密，對中國實施最高級別的技術封鎖。
連圖紙都看不見一片。
更別提這種能在航空航天領域切削複雜曲面的頂級工業母機！
林野彎下腰，視線掃過這具龐大的工業屍體。
主控板早就燒焦了，露出一團融化的塑膠黑膠。
三根傳動絲槓磨損嚴重，螺紋幾乎平滑。
幾根斷裂的液壓管往外滲著黑色的殘油。
一具死得不能再透的機械殘骸。
但只要它的骨架還在，一體澆鑄的底座沒裂。
在林野眼裡，它就是一座沒開採的金山。
身後的雜草叢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林老闆，看夠了沒？這破爛真沒啥看頭。”
老摳夾著硬抄本走過來。
他拿腳尖踢了踢那張滿是灰塵的防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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