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靠在掉漆的廚房門框上。
手裡那份廠長任命書被她攥出了一層細汗。紙張邊緣皺巴巴的。
她定定地看著林野。
這個高大的男人腰上繫著大紅牡丹圍裙。寬闊的脊背隨著切菜的動作微微起伏。
菜刀在案板上“篤篤”地響。土豆絲切得細密均勻。
心跳重重撞著肋骨。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蘇清月把那張紅標頭檔案塞進藍布包。
她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廚房。
伸出雙手，一把攥住林野握刀的右臂。
林野手腕一頓。刀刃停在半個土豆上。
“怎麼了？”他轉過頭。
蘇清月臉頰漲得通紅。眼底燒著一股近乎痴迷的光。
她硬生生掰開林野的手指，把那把生鏽的菜刀摳了出來。
“你放下。我來。”她聲音發顫，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林野愣了一下。手上的水珠滴在案板上。
“你今天受了驚嚇，去屋裡歇著。菜馬上就好。”
“不。”蘇清月把林野往廚房外推。
雙手按著他的後背，力氣出奇的大。
“以後家裡的活，你一指頭都不許碰。”
她把他推出門檻。轉身去解他腰後的圍裙帶子。
動作麻利得像個陀螺。
圍裙重新系在她自己腰上。她抓起菜刀，背對著林野開始切菜。
“你在外面管著那麼大的廠，管著幾千號人。”蘇清月吸了吸鼻子，“回家還讓你拿菜刀，我算什麼老婆。”
背影裡透著一股虔誠的狂熱。
林野站在院子裡，摸了摸下巴。
這女人知道了他的身價，像是變了個人。愧疚和崇拜全寫在了動作裡。
吃過晚飯。天色暗下來。
林野剛靠在院子裡的竹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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