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嚥了口乾沫。
皮鞋踩在青磚上，步子邁得又碎又輕。生怕踩響了地上的落葉。
“林……林野啊。”
張秀蘭擠出一臉褶子。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把東西放在石桌邊緣。
手一抖。麥乳精的鐵罐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秀蘭嚇得趕緊雙手捂住鐵罐。大氣都不敢喘。
林野吹了吹茶水。喝了一口。
“媽。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這聲“媽”，喊得張秀蘭雙腿發軟。
她昨天在紅星幼兒園被保安攔著罵街。回家路上就聽人議論，星火重工的老闆捐了十萬塊。
晚上又聽說自家閨女買下了整個紡織廠，首接當了最高廠長。
她嚇得半宿沒閤眼。
滿腦子都是自己指著林野鼻子罵吃軟飯的畫面。真怕這個財神爺女婿一怒之下，把她趕出江城。
“來看看暖暖。順便……來看看你。”張秀蘭雙手死死絞著綢衫的衣角。
她侷促地站在石桌旁。大半個身子佝僂著。
“以前媽老糊塗了。沒長眼睛。”
張秀蘭聲音發著顫。額頭滲出一層細汗，衝花了塗的劣質雪花膏。
“你每天操持那麼大的產業，太辛苦。這高麗參你留著補身子。”
她再也不敢提半個字的廢話。連看林野的眼神都透著畏懼。
林野放下茶缸。瓷底碰著石桌，發出一聲脆響。
張秀蘭肩膀猛地縮了一下。差點跪下去。
“東西放下吧。清月在屋裡。”林野語氣平淡。
張秀蘭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哎，哎。我進去幫清月幹活。”
她拿起牆角的掃帚，幾乎是貼著牆根溜進院子深處。
掃帚摩擦地面的聲音都壓得極低。生怕揚起的灰塵飄到林野那邊。
林野看著她做賊一樣的背影，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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