鋁飯盒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鐵皮蓋子磕飛出去，撞上操作檯的鐵腿。發出一聲刺耳的當啷聲。
熱騰騰的肉絲麵潑了一地。醬油湯汁濺在李鐵柱的黑皮鞋面上。
李鐵柱根本沒低頭看一眼。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釘在操作檯上。
老花鏡順著鼻樑往下滑了一寸，卡在鼻尖。
那塊不到兩釐米厚的透明玻璃板上，正亮著清晰的彩色測試光柵。
紅綠藍三色色條，鮮豔得有些刺目。
沒有一絲扭曲，平整得像一塊發光的塑膠墊板。
李鐵柱幹了半輩子機械。
他修過車床，焊過電機，也拆過百貨大樓裡賣的那種大屁股電視。
在他固有的常識裡，電視機得有一個長長的玻璃漏斗。那叫映象管。
靠著屁股後頭的電子槍往螢幕上打電子束，才能出影兒。
現在，這個認知被徹底砸碎了。
李鐵柱往前邁了半步。鞋底踩在滑膩的麵條上，腳下踉蹌了一下。
他雙手死死扶住操作檯邊緣。
腦袋一點點往前探，幾乎貼到那塊玻璃板的側面。
側面看過去，薄得讓人心慌。
後面空蕩蕩的，連根多餘的電線都沒有。更別提什麼巨大的電子槍。
“大……大哥。”李鐵柱嗓子發乾。
他嚥了口乾沫，喉結劇烈滑動。
“這玩意兒，裡頭的管子呢？這影兒是從哪冒出來的？”
林野拉過旁邊的摺疊椅，一屁股坐下。
他仰起頭，張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淚水。
伸手抓起桌上的涼白開，灌了一大口。
“沒管子。”林野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
他指了指那塊玻璃板。
“兩層玻璃。中間夾著一種叫液晶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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