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跟魔道有來往?”
“趙家在北域立足這麼多年,靠的不只是靈石和丹藥。”沈驚鴻看了他一眼,“趙無極去了血煞宗,修為會大漲。下次見面,他不會是築基後期了。”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多久?”
“什麼?”
“他多久會回來?”
沈驚鴻想了想:“快則一年,慢則三年。血煞宗的修煉速度比天玄宗快,但根基不穩。趙無極急著報仇,肯定會選最快的路子。一年,最多一年。”
一年。林淵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一年,夠他做很多事了。沈驚鴻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宗主讓我告訴你,驚蟄劍已經送去重鑄了。劍心還在,不會比原來差。”
她走了。楚狂歌從門外探進頭來,看著她的背影,嘖嘖了兩聲。
“外門大師姐,果然有個性。來探望病人,連句‘好好養傷’都不說。”
林淵沒有接話。他把那張紙條從懷裡掏出來,又看了一遍。“血煞宗”三個字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像一根刺,紮在眼睛上。他把紙條摺好,塞回懷裡。
又過了兩天,林淵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胸口的膏藥撕了,肋骨的位置已經不疼了,右手的虎口上那層厚厚的痂也掉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摸上去嫩嫩的,像嬰兒的皮膚。他辦了出院手續,從醫務室出來,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瀑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填滿了整個山谷。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上的新肉還很嫩,但握拳已經不疼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咔咔響了幾聲。
楚狂歌在醫務室門口等著他。看見他出來,扔給他一個布包。林淵接住,開啟——裡面是一壺酒和一隻燒雞。
“慶祝你出院。”楚狂歌把寬劍往肩上一扛,“走,去後山吃。”
兩個人去了後山,在瀑布下面的水潭邊上坐下來。水汽撲在臉上,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腥味。瀑布的聲音很大,大到兩個人說話都要扯著嗓子喊。
楚狂歌撕了一隻雞腿遞給林淵,自己拿起另一隻雞腿啃了起來。他啃了兩口,忽然停下來,看著林淵。
“趙無極的事,你真的不怕?”
林淵咬了一口雞腿,嚼了很久才嚥下去。他看著瀑布,水從山頂上砸下來,砸在下面的石頭上,濺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光,像一顆一顆的鑽石。
“怕有什麼用?”
楚狂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複雜,有放心,有佩服,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他把雞骨頭吐出來,灌了一口酒,把酒壺遞給林淵。
“你說得對。怕有什麼用。”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等你傷好了,咱們繼續對練。一年後趙無極回來,你至少得是築基後期。”
林淵接過酒壺,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嗆得他咳了兩聲,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沒咳出來。他把酒壺還給楚狂歌,站起來,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雖然劍還在重鑄,但劍鞘他一直帶著。他握著空劍鞘,對著瀑布劈了一劍。劍鞘劃過空氣,發出一聲悶響,像敲在棉花上。
“一年後,不用你幫我。”他說。
楚狂歌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笑了。他把酒壺收好,把寬劍插回鞘裡,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那你自己打。我在旁邊看著。”
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竹林裡。林淵站在瀑布下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太陽開始往西邊斜了,光線變得軟綿綿的,照在水潭上,水面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像碎金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識海里的羅盤。羅盤上那圈金色的光暈比之前大了不少,一行字浮了上來:
「趙家·已派人潛入青雲城·目標不明——【兇】」
林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趙家已經派人來了。不在天玄宗內,在外面。他不可能一輩子不出天玄宗。但只要他出去,趙家的人就會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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