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40章 一年(1)

作者:碧桃花運·1個月前

趙無極的信是在一個雨天的下午送到的。送信的不是人,是一隻紙鶴。紙鶴從山門外飛進來,穿過護山大陣的時候被陣法的光芒照了一下,變成了淡金色,像一隻真正的仙鶴。它飛過外門,飛過內門,飛過竹林,飛過桂花樹,落在林淵的石桌上,翅膀收攏,不動了。

林淵從屋裡走出來,拿起紙鶴。紙鶴的翅膀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很熟悉,一筆一畫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力道,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我在青雲城外等你。來不來,你自己定。”沒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誰。

楚狂歌從隔壁翻牆過來,落在他身邊,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紙鶴,又看了一眼他的臉。“趙無極?”林淵點了點頭。他把紙鶴放在石桌上,紙鶴在雨裡慢慢展開,變成一張普通的紙,被雨水打溼了,字跡洇開了,變成一團一團的墨跡。

楚狂歌沉默了一會兒,把酒壺掏出來,灌了一口,遞給他。林淵接過來也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嗆得他咳了兩聲,把酒壺還給楚狂歌。

“你不能去。”

林淵沒有接話。

“他是金丹中期,爆發起來是金丹後期。你才築基後期,差了兩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楚狂歌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去了就是送死。”

林淵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他沒有看楚狂歌,他看著雨。雨很大,砸在桂花樹的葉子上,噼裡啪啦的,像有人在頭頂上撒豆子。雨水順著屋簷流下來,在地上匯成一條小溪,溪水裡飄著幾片桂花的葉子,黃黃的,像小船。

“他等了我一年。”林淵說,“我不能讓他白等。”

楚狂歌看著他,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把酒壺收好,把寬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那我陪你去。”

林淵搖了搖頭。“這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楚狂歌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硬,像石頭砸在地上,“你說過,咱倆是兄弟。兄弟的事,不是一個人的事。”

林淵看著他,沉默了很久。雨越下越大,兩個人的衣服都溼透了,貼在身上,頭髮糊在臉上,雨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但誰都沒有動。

“好。”林淵說。

楚狂歌點了點頭,把寬劍插回鞘裡。“什麼時候走?”

“現在。”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院子。走到內門出口的時候,沈驚鴻站在路邊,靠在一棵竹子上,雙手抱在胸前,還是那副樣子——灰白色的道袍,頭髮挽成一個髻,用一根銀簪子彆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的衣服是乾的——雨落不到她身上,在她頭頂一尺的地方就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像一把看不見的傘。她看了林淵一眼,又看了楚狂歌一眼。

“我陪你們去。”

林淵搖了搖頭。“這是我的事。”

“趙無極是金丹中期。”沈驚鴻的聲音很平,“你們兩個築基後期,打一個金丹中期,跟送死沒區別。多我一個,至少能把屍體抬回來。”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搖頭。三個人一起往山下走。雨越下越大,從大雨變成了暴雨,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石階上的水像瀑布一樣往下淌,踩上去滑溜溜的,每一步都要很小心。林淵走在最前面,楚狂歌在他左邊,沈驚鴻在他右邊。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和雨聲混在一起,在竹林裡迴盪。

走到山門的時候,林淵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天玄宗的山門在雨裡模糊了,兩根巨大的石柱像兩個巨人,站在雨裡一動不動,匾上的“天玄宗”三個字被雨水洗得發亮,像三條金色的蛇。他轉回頭,繼續往下走。

山下的小路上,雨小了一些。從暴雨變成中雨,從中雨變成細雨,從細雨變成霧。霧很濃,濃到看不清三步之外的東西。林淵走在霧裡,只能聽見楚狂歌和沈驚鴻的腳步聲,一左一右,像兩道心跳。

走到青雲城門口的時候,霧散了。

雨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光照在城牆上,青灰色的磚被雨水洗得發亮,像新的一樣。城門口站著一個人,血紅色的長袍,頭髮披散著,眼睛是紅色的,像兩顆燒紅的炭,在灰濛濛的天光下亮得刺眼。他的身邊沒有人,沒有護衛,沒有隨從,就他一個人。他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趙無極。

林淵停下來。楚狂歌也停下來,手搭上了劍柄。沈驚鴻也停下來,手搭上了劍柄。三個人站在城門外,一個人站在城門口,中間隔了十幾丈的距離,地上是溼漉漉的青石板,石板縫裡積著雨水,亮晶晶的,像一面一面的小鏡子。

趙無極看著林淵。林淵看著趙無極。一年的時間,趙無極變了。不是樣子變了,是氣質變了。以前他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劍,鋒利但不外露。現在他是一把出了鞘的劍,血紅色的劍,殺氣騰騰的,隔著十幾丈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熬夜的紅,是那種——血的顏色。血煞宗的功法,吸人精血,煉人魂魄。練到深處,眼睛會變紅,皮膚會變白,頭髮會變枯。趙無極的眼睛紅了,皮膚白了,頭髮枯了,像一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

。上地在砸頭石像,楚楚清清都字個每但,大不音聲的極無趙”。了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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