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沒有說話。他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
楚狂歌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林淵左邊,寬劍出鞘,劍尖指著趙無極。沈驚鴻也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林淵右邊,一把細長的劍從腰間滑出來,劍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像一道閃電。趙無極看了他們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三個人?”
“一個人。”林淵說。他看了楚狂歌一眼,又看了沈驚鴻一眼,“你們退後。”
楚狂歌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他把劍收回去,退後三步。沈驚鴻也退了回去。兩個人站在林淵身後,一左一右,像兩根柱子。
趙無極歪了歪頭,脖子上的骨頭咔嚓響了一聲。“有膽量。比一年前強了。”他的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五指張開,掌心有一團血紅色的光暈,像一團燃燒的血。那光暈很亮,亮到刺眼,亮到林淵眯起了眼睛。金丹中期的靈力波動,壓在他身上,像一座山。他的膝蓋在抖,不是怕,是身體的本能反應。築基後期和金丹中期之間的差距,不是一座山,是十座山。十座山壓在一個人的身上,沒有倒下,已經算他硬氣了。
但他沒有倒。他把驚蟄劍舉起來,劍尖指著趙無極。劍刃上那層銀白色的光暈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像一層薄薄的霜。趙無極看著那層霜,皺了一下眉頭。他不明白,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在他金丹中期的威壓下,怎麼能站得這麼穩,怎麼能把劍舉得這麼直。
“你不怕?”他問。
林淵沒有回答。他把丹田裡的八十一滴混沌靈液壓到了最深處,把驚蟄十二式的劍意壓到了最深處,把“冬至”的劍意壓到了最深處。他站在那裡,沒有修為,沒有殺氣,沒有戰意,像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堵牆。
趙無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感覺不到林淵的修為了。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十幾丈的距離,他一個金丹中期,應該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對方的修為、氣息、心跳、呼吸。但他感覺不到。林淵站在那裡,像一具沒有生命的雕塑,像一個死人。
他的右掌舉起來了。血紅色的光暈在掌心炸開,像一朵血色的蓮花,花瓣一層一層地綻放,每一瓣都帶著刺眼的光。金丹後期的戰力——他一開始就用了全力。他不打算試探,不打算周旋,他要一掌結束這場等了整整一年的戰鬥。
林淵的手也動了。不是舉劍,是拔劍。驚蟄劍從鞘裡滑出來,劍刃上那層銀白色的光暈消失了,變成了一種透明的、看不見的東西。不是光,不是氣,不是靈力。是意。劍意。冬至。
兩個人同時出手了。
趙無極的掌從正面拍過來,血紅色的光暈在掌心炸開,像一朵血色的蓮花,花瓣一層一層地綻放。林淵的劍從下往上刺出去,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風。
掌劍交錯。
雨又下起來了。不是大雨,是細雨,像牛毛一樣細,密密的,打在青石板上,沙沙響。血紅色的光暈和透明的劍意撞在一起,沒有聲音,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只有一道細細的血線,從趙無極的左肋飛出來,灑在青石板上,像一朵一朵的小紅花,在雨水裡慢慢化開,變成淡紅色的水漬。
趙無極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肋。衣服破了一個洞,皮肉也破了一個洞,血從洞裡湧出來,順著他的身體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和雨水混在一起。他伸手摸了摸那個洞,手指上沾了血,紅紅的,黏黏的。他把手指舉到眼前,看著那些血,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陌生的東西。茫然。
他不明白。他是金丹中期,爆發起來是金丹後期。林淵是築基後期,差了兩個小境界,一個大境界。他的掌拍出去了,拍在了林淵的胸口上。他感覺到了——掌力打中了,骨頭斷了兩根,胸口塌了一塊。但林淵的劍也刺中了他,刺在了左肋,刺穿了皮肉,刺穿了筋膜,刺穿了內臟。
他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血從他的左肋湧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止都止不住。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發青,身體在晃,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他抬起頭,看著林淵。
林淵站在他面前,渾身是血。胸口的衣服被掌力震碎了,露出青紫色的淤青,像一塊被打爛的肉。他的嘴角有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上,和淤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傷。他的手在抖,虎口上的皮肉裂開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驚蟄劍上,把劍刃染成了紅色。但他站著。他沒有跪,沒有倒,連晃都沒有晃。
趙無極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怒,沒有得意,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很平靜的、很深的東西,像一口井,看不見底。趙無極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虛弱,虛弱到幾乎看不見,但他的嘴角確實翹了一下。
“你贏了。”他說。
林淵把驚蟄劍插回鞘裡。劍刃上的血被劍鞘刮掉了,滴在青石板上,和雨水混在一起。他轉過身,往天玄宗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楚狂歌衝上來,一把撈住他,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我說了,”楚狂歌的聲音在發抖,“你打他,我幫你看著。”
林淵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只咳出了一口血。血是紅的,不是黑的,說明傷不致命。楚狂歌架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沈驚鴻走在後面,劍已經收回了鞘裡。她路過趙無極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趙無極跪在青石板上,低著頭,看著自己左肋上的傷口,血還在流,把整條褲腿都染紅了。
“你輸了。”她說。
趙無極沒有抬頭。
沈驚鴻走了。三個人走在山路上,雨還在下,細細的,密密的,打在竹葉上沙沙響。林淵靠在楚狂歌的肩膀上,閉著眼睛,胸口的傷很疼,但心裡很平靜。他感覺到驚蟄劍在腰間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嘆了一口氣。
。的溫是柄劍。柄劍了住握,去過手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