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識海里的羅盤。羅盤上那圈金色的光暈已經恢復了,比之前更大,更亮。一行字浮了上來:
「驚蟄十二式·已圓滿——【大吉】」
大吉。他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把驚蟄插回鞘裡,轉身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瀑布還在那裡,水從山頂上砸下來,轟隆隆的,和之前一樣。但平臺邊上的竹林裡,雲蒼真人站過的位置,竹葉還在輕輕地晃。
他轉回頭,繼續往山下走。
當天晚上,楚狂歌來了。他提著一壺酒和一隻燒雞,渾身溼透了,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外面下那麼大的雨,你跑來幹什麼?”林淵站在門口,看著他。
“慶祝你出關。”楚狂歌把酒壺和燒雞遞給他,“聽說你把後六式學完了?”
“學完了。”
楚狂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裡的驚蟄劍上停了一下。劍鞘換了,劍柄也換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劍也重鑄好了?”
“好了。”
“那今晚不醉不歸。”楚狂歌擠進門,在石桌前坐下來,把酒壺和燒雞放在桌上。他撕了一隻雞腿,啃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趙無極的事,你聽說了嗎?”
“什麼事?”
“他在血煞宗混得不錯。血屠收了他當關門弟子,傳了他一套邪功,叫《血煞大法》。據說修煉速度極快,三個月就能突破一個小境界。”楚狂歌把雞骨頭吐出來,灌了一口酒,“照這個速度,再過九個月,他就是金丹期了。”
林淵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苦澀的,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
“金丹期。”他把這三個字唸了一遍。
“嗯。”楚狂歌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現在是築基中期,離金丹還差兩個大境界。一年時間,你追得上嗎?”
林淵沒有回答。他把茶杯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雨還在下,噼裡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像有人在屋頂上撒豆子。遠處的外門宿舍區,燈火在雨裡模糊成一片,像一團一團暈開的墨。
“追得上。”他說。
楚狂歌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笑了。他把酒壺裡的最後一口酒乾了,站起來,拍了拍林淵的肩膀。
“行,我信你。一年後,你打趙無極,我在旁邊看著。”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對了,沈驚鴻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話?”
“內門選拔,三個月後。她說,讓你參加。”
門關上了。林淵站在窗前,看著楚狂歌的背影消失在雨裡。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越來越遠,最後被雨聲蓋住了。林淵把窗戶關上,回到桌前,把剩下的燒雞吃了。雞腿已經涼了,肉硬邦邦的,但他嚼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嚥下去。
吃完之後,他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劍鞘在燈光下反著光,黑色的皮面上有一層淡淡的水霧,是雨天的潮氣。他拿了一塊乾布,把劍鞘上的水霧擦乾淨,把劍拔出來,用乾布把劍刃也擦了一遍。劍刃上那層銀白色的光暈在燈光下很亮,像一條細細的銀河。
他把劍插回鞘裡,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窗外的雨還在下,噼裡啪啦的,像有人在屋頂上走路。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驚蟄十二式過了一遍。從立春到秋分,十二式,每一式的劍意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意識裡,像十二幅畫,一幅比一幅深,一幅比一幅重。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殼的,沙沙響,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但被雨天的潮氣浸得有點發潮,聞起來像潮溼的泥土。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味道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
內門選拔,三個月後。趙無極,一年後。
。暗黑沉,睛眼上閉他後然。穩放,好擺,樣一子棋擺像,排了排裡子腦在事件兩這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