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38章 水下暗流(2)

作者:碧桃花運·1個月前

三個月。趙無極練成血煞大法第四層,需要三個月。他練成“冬至”,需要多久?他不知道。但他沒有三個月了。他只有現在。他閉上眼睛,沉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林淵去了後山。不是修煉室,是後山更深處的地方——瀑布上面,沒有人去過的那片林子。樹很密,密到陽光照不進來,地上全是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絮上。空氣裡有一股腐爛的木頭味,混著泥土的腥氣。他在一棵老松樹下坐下來,把驚蟄劍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悟劍。不是練劍,是悟劍。練劍是用手,悟劍是用心。他把驚蟄十二式的前十二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從立春到秋分,每一式的劍意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意識裡,像十二幅畫,一幅比一幅深,一幅比一幅重。然後他停在了第十三式——冬至。

冬至的劍意是“藏”。不是藏劍,是藏意。把所有的劍意藏起來,藏到連自己都感覺不到。不出劍的時候,你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修為,沒有殺氣,沒有戰意。出劍的時候,所有的劍意在那一瞬間爆發,不留餘地,也不留後路。

他坐在那棵老松樹下,從早上坐到晚上,從晚上坐到早上。一天,兩天,三天。沒有進展。他感覺到了劍意,但藏不住。他一坐下來,丹田裡的八十一滴靈液就開始轉,靈氣從丹田流向四肢百骸,藏都藏不住。他的修為在那裡,他的劍在那裡,他的殺氣也在那裡,像一盞燈,亮得誰都看得見。

第四天,下雨了。不是大雨,是細雨,像牛毛一樣細,密密的,打在樹葉上沙沙響。他沒有躲,坐在雨裡,繼續悟。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流到下巴上,滴在膝蓋上,把驚蟄劍的劍鞘打溼了。他閉著眼睛,把丹田裡的靈氣一點一點地壓下去。不是放出去,是壓下去。把靈氣壓到丹田的最深處,壓到靈液的核心裡,壓到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

第五天,雨停了。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光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他的眉頭鬆開了。丹田裡的靈氣被他壓到了靈液的核心裡,八十一滴靈液還在轉,但靈氣不再往外跑了。他的修為還在,但他感覺不到了。像一個有錢人把錢鎖進了保險櫃,身上只帶夠吃飯的零錢。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他把劍意也藏了起來。驚蟄十二式的劍意,從立春到秋分,一式一式地藏。不是忘記,是藏。藏在劍心裡,藏在靈液的核心裡,藏在他自己的意識最深處。不出劍的時候,那些劍意就像不存在一樣。

第九天,他睜開眼睛。

天又黑了。月亮很細,像誰用指甲掐出來的印子,掛在松樹梢上,淡得幾乎看不見。他把驚蟄劍從膝蓋上拿起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溫的。劍心裡那股力量還在,但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活”,現在是“靜”。靜得像一潭死水,波瀾不驚。但他知道,那潭死水底下,藏著一條龍。

他沒有出劍。他把驚蟄劍插回鞘裡,站起來,往山下走。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楚狂歌從隔壁翻牆過來,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變了。”

“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楚狂歌皺著眉頭,“你站在那裡,但我感覺不到你。像一塊石頭,一棵樹,一堵牆。你在,但你又不在。”

林淵沒有說話。他推開院門,走進去,在桂花樹下坐下來。楚狂歌跟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悟出來了?”

“悟出來了。”

“那你能打得過趙無極了?”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把驚蟄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劍鞘上,黑色的皮面反著光,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能。”他說。

楚狂歌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複雜,有放心,有佩服,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那我等著看。”他翻牆走了。

林淵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把驚蟄劍從鞘裡拔出來,在月光下看了看。劍刃上那層銀白色的光暈還在,但比之前暗了很多,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見。他用手抹了一下劍刃,手指上沒有血,只有冰涼的金屬觸感。

他把劍插回鞘裡,站起來,走進屋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還是沒有裂縫。但他已經習慣了那片空白。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冬至”過了一遍。不是劍招,是劍意。藏。不出劍,則無人知你深淺。出劍,則一擊必殺。他把這一劍在心裡存好了,像一個獵人把最後一支箭搭在弦上,引而不發。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蕎麥殼沙沙響,像在說悄悄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太陽曬過的味道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

隔壁沒有鼾聲。楚狂歌大概也睡不著。林淵閉上眼睛,沉入黑暗。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