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44章 變數(2)

作者:碧桃花運·22天前

楚狂歌坐在他旁邊的地上,靠著竹榻的腿,腦袋歪著,睡著了。他的劍靠在膝蓋上,手搭在劍柄上,就算睡著了也沒鬆開。他的衣服還是溼的,頭髮還是亂的,臉上全是泥巴和雨水乾了的痕跡。

林淵沒有叫他。他躺在竹榻上,盯著大殿的天花板。天花板很高,上面畫著一些圖案,看不清楚。他盯著那些模糊的圖案看了很久,腦子裡在想今天下午那場架——不對,不是今天下午,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在想那場架,想趙無極的掌,想自己刺出的那一劍,想雲蒼真人那道白色的劍氣。

他的右手動了一下,摸到了枕頭旁邊的驚蟄劍。劍鞘是涼的,劍柄也是涼的。他把劍握在手裡,劍心裡那股力量很弱,弱到幾乎感覺不到,但它還在,像一顆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輕。劍心未碎,只是累了。

他閉上眼睛,把驚蟄劍放在枕頭旁邊,把手縮回被子裡。胸口又開始疼了,不是刺痛,是鈍痛,悶悶的,像有人拿一塊石頭壓在他的胸口上。他深吸了一口氣,疼得他齜了齜牙,但吸進去了。肺裡的積血少了一些,呼吸沒那麼困難了。

楚狂歌在睡夢中動了一下,手從劍柄上滑下來,掉在地上,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林淵正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醒了?”

“醒了。”

“感覺怎麼樣?”

“還行。”

楚狂歌站起來,走到竹榻前,掀開被子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紗布。紗布是白的,沒有滲血,說明傷口已經止住了。他點了點頭,把被子蓋上,“雲蒼真人說你死不了,但要養三個月。”

“三個月?”

“三個月。”楚狂歌在他旁邊的地上坐下來,“趙無極也傷了。他吃了爆靈丹,損耗了十年壽元,經脈也受損了,至少要養半年。”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半年。他有半年時間養傷、恢復劍心、突破金丹期。半年之後,趙無極還會再來。下一次,不會是金丹後期巔峰,可能會是元嬰期。他需要在半年之內,從築基後期突破到金丹期。不是後期巔峰,是金丹期。差了一個大境界。

“趙無極跑了。”楚狂歌說。

林淵點了點頭。

“他還會回來的。”

林淵又點了點頭。

“下次,”他把驚蟄劍從枕頭旁邊拿起來,握在手裡,劍柄是涼的,“不會讓他跑了。”

楚狂歌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複雜,有放心,有佩服,還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東西。他從懷裡掏出酒壺,灌了一口,遞給林淵。林淵搖了搖頭,他把酒壺收回去,靠在竹榻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你那一劍,真他媽狠。”

林淵沒有說話。他把驚蟄劍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天花板上的圖案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慢慢模糊了,變成一片灰濛濛的霧。霧裡有一個人影,血紅色的長袍,披散的頭髮,赤紅的眼睛。那個人影在霧裡站著,看著他,嘴角翹著。

林淵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圖案還是那些圖案,模糊的,看不清。但他腦子裡那個人影很清楚,清楚到每一個細節——血紅色的長袍上每一道褶皺,披散的頭髮上每一滴水珠,赤紅的眼睛裡每一條血絲。

趙無極。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殼的,沙沙響,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但被雨天的潮氣浸得有點發潮,聞起來像潮溼的泥土。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味道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胸口又開始疼了,鈍鈍的,悶悶的,像有人拿一塊石頭壓在他的胸口上。他把手放在胸口上,隔著紗布摸了摸肋骨的位置。骨頭被夾板固定住了,摸上去硬邦邦的,但底下是空的,像一座架在空中的橋,隨時都會塌。

他閉上眼睛,把那些念頭壓下去。丹田裡的八十一滴混沌靈液還在轉,比之前慢了很多,每一滴都黯淡無光,像八十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他的修為還在,築基後期,但靈氣消耗太大了,丹田裡空蕩蕩的,像一個被抽乾了水的池塘,只剩池底那一層薄薄的泥。需要時間恢復。三個月。他有三個月。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蕎麥殼沙沙響,像在說悄悄話。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潮溼的泥土味吸進肺裡,然後慢慢吐出來。隔壁沒有鼾聲。楚狂歌大概還醒著,坐在竹榻旁邊的地上,靠著竹榻的腿,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林淵沒有叫他,閉上眼睛,沉入黑暗。

窗外,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個臉,慘白的月光照在大殿門口,照在門檻上,照在楚狂歌搭在劍柄的手上。他的手很穩,比任何時候都穩。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