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45章 余傷(1)

作者:碧桃花運·7天前

林淵在大殿的竹榻上躺了三天。

雲蒼真人每天來換一次藥,把紗布拆開,清理傷口,撒上藥粉,再用新的紗布纏上。每次拆紗布的時候,血痂和紗布粘在一起,撕下來的時候帶著一層剛長好的嫩肉,疼得林淵額頭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雲蒼真人也不說話,手上的動作很快,很輕,像在拆一件易碎的東西。纏好最後一圈的時候,他把紗布按了按,站起來,看了林淵一眼。

“肋骨在長了。別亂動,別咳嗽,別笑。笑的時候肋骨會動,動了就長不好。”

林淵點了點頭。他已經三天沒有笑過了。不是不想笑,是不敢笑。楚狂歌那天說了個笑話,他嘴角剛動了一下,胸口就像被人捅了一刀,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從那以後,楚狂歌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說笑話了,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像怕踩到地雷。

第三天下午,沈驚鴻來了。她站在大殿門口,沒有進來,一隻腳踩著門檻,一隻手扶著門框,看著林淵。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他胸口的紗布上停了一下,又在他吊著繃帶的左肩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到他的臉上。

“沒死?”

“沒死。”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灰白色的道袍在走廊盡頭一閃,就消失了。楚狂歌從旁邊探出頭來,看著她的背影,嘖嘖了兩聲:“外門大師姐,果然有個性。來探望病人,連句‘好好養傷’都不說。”

林淵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虎口上的痂已經結得很厚了,黑紅色的,硬邦邦的,像一層殼。他試著握了握拳頭,虎口繃得緊緊的,稍微用點力就裂,疼得他手指一鬆。他把手放下,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畫著一些圖案,仙鶴、祥雲、山峰,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他盯著那些圖案看了三天,已經能把每一隻仙鶴的翅膀上有幾根羽毛都數出來了。

第七天,林淵能下地了。

雲蒼真人把他從竹榻上扶起來,讓他站在地上。他的腿軟得像麵條,站了三天的腿,肌肉都萎縮了,膝蓋在抖,腳踝也在抖,像一棵被風吹歪的樹。雲蒼真人扶著他的胳膊,等他站穩了,才鬆開手。

“每天走一走。一開始走一盞茶,慢慢加到半個時辰。走多了肋骨會裂。”

林淵點了點頭。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像在冰面上走路,生怕滑倒。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外面的天。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曬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已經七天沒有見過太陽了。

楚狂歌從院子裡走過來,手裡拎著一把椅子,放在大殿門口,扶著他坐下來。椅子是竹編的,坐上去吱呀吱呀響,但比竹榻舒服多了,後背有靠的地方,腰不用一直撐著。林淵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胸口的傷被這口氣震了一下,疼得他齜了齜牙,但比起躺著的痠痛,這點疼不算什麼。

楚狂歌在他旁邊的臺階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酒壺,灌了一口,遞給林淵。林淵搖了搖頭,他把酒壺收回去,仰頭看著天。

“趙無極的事,雲蒼真人怎麼說?”

“半年。”林淵說,“他吃了爆靈丹,經脈受損,至少要養半年。半年之後,他還會回來。”

楚狂歌沉默了一會兒:“半年之後,他的修為會到哪?”

林淵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虎口上的痂已經開始掉了,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肉,嫩嫩的,像嬰兒的皮膚。他試著握了握拳頭,不疼了,但用不上力,像握著一團棉花。

“至少金丹後期巔峰。可能元嬰。”

楚狂歌沒有說話。他把酒壺從懷裡掏出來,灌了一大口,這一次沒有遞給林淵,自己嚥了。酒是辣的,嗆得他咳了兩聲,咳完用手背擦了擦嘴。

“你呢?半年之後,你能到哪?”

“金丹。”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林淵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看著遠處的山,一眨不眨。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沉到底,不浮上來。

“金丹。”楚狂歌把這一個字唸了一遍,點了點頭,“行。半年之後,你打他,我幫你看著。”

半個月後,林淵搬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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