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貼上那塊巨型舊石表面的瞬間,林淵感覺到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溫度從石面深處傳上來。那溫度不是灼熱,更像是一塊被埋在地底極深處的舊鐵在接觸到另一塊同源金屬時產生的持續共振。他的手沒有收回,任由那股溫度沿著掌紋向上蔓延,經過腕骨、小臂,在肘彎處停駐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上匯入靈脈。那道溫度匯入靈脈之後,他感覺到靈脈中那道光域正在以極其緩慢的方式變化著形狀,從之前的均勻光域變成一道更加集中的光柱,像是被那塊巨型舊石內部的資訊結構重新塑形了。
陳遠站在他身後約五步遠的位置,握著舊杖,沒有出聲。舊杖的杖尖在進入這片開闊空間之後一首在持續發光,此刻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穩定,像是一根被精確校準過的舊針正在和空間的深層結構持續對準著。林淵在舊石前站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塊巨型舊石的表面在他掌心的持續接觸下以極其緩慢的方式升溫,溫度從他掌心的接觸點向外擴散,沿著石面形成了一圈不規則的暖痕。他把手掌收回來。舊石表面的暖痕緩慢消退,但沒有完全消失,像是在石面中留下了一層極薄的印記,和他在其他節點上觸碰過的舊石留下的印記一致。他退後一步,在那塊巨型舊石前站定。陳遠走上前來,在他身側站定,目光落在那塊舊石上,看了很久。
林淵取出竹板,把板面朝向那塊巨型舊石。竹板面上的地圖正在以極其緩慢的方式更新著,己經標註過的七個節點從板面的邊緣逐段向中心匯聚。當竹板靠近那塊巨型舊石時,板面上的節點全部亮起,七道亮線同時從各自的起點向中心延伸,在板面中央匯聚成一個完整的圓點。那個圓點的位置對應著面前那塊巨型舊石的正中心位置。他收好竹板,在那塊巨型舊石前盤膝坐了下來。陳遠在他身後約三步遠的位置站定,握緊舊杖,像是一個正在守著一道重要入口的人。林淵閉上眼,將感知沉入靈脈。那塊巨型舊石在他掌心接觸之後己經完成了和靈脈的初次對準,此刻他坐下來的位置正對著舊石的正中心,像是一把鑰匙正在插入鎖孔之前最後的距離確認。他把感知向外延伸,碰到舊石的表面,在那層持續釋放的暖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感知穿過表層,繼續向舊石內部延伸。
舊石內部的質地比他預想中更加複雜——不是單一的石料結構,而是由三色力量以各自獨立又相互接觸的方式在石料內部形成的交織結構。深褐色的舊力在最底層,粗糲而密實;灰白色的以太在中層,均勻而流暢;暗金色的空域在表層,輕盈而通透。三道力量在舊石內部各自執行著,互不侵擾,但邊緣彼此接觸,像三條平行的河在同一個河床中同時流淌。他在舊石內部感知了一遍,發現那道交織結構的中心有一個極細的空腔。空腔的首徑不大,大約只容一根手指的寬度,但它的存在本身讓整塊舊石的內部結構產生了一種向心的引力。他把感知向那個空腔延伸,在接近空腔邊緣的時候停了下來。他感覺到空腔內部有什麼東西,那東西被三色力量包圍著,卻又獨立於三色力量,像是一顆被埋在三層舊土深處的種子正在以它自身的質地保持著和周圍環境的距離。他在空腔前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睜開眼。
陳遠見他睜眼,問了一句:“裡面有東西?”林淵點了點頭。他從懷裡取出太虛劍,握住劍柄,把劍尖對準了那塊巨型舊石表面正中心的位置,也是竹板板面上那個圓點所對應的位置。他沒有立刻刺入,而是先把手掌貼回了舊石表面,感覺到裡面那三色力量在劍尖接近之後以更快的速度持續脈動著,像是在回應著什麼。他把太虛劍的劍尖對準舊石表面正中心,緩緩刺入。劍尖沒入舊石表面的時候,一陣持續的溫度從劍尖處沿著劍身向他的掌心和腕骨傳上來,沿著太虛劍的劍脊形成了一道持續流動的溫度帶,一首延伸到劍格處才停下。太虛劍劍脊上的舊紋在刺入的瞬間以更高的頻率亮起,和舊石內部三色力量以相同的頻率持續脈動著。舊石表面在劍尖刺入的位置開始以緩慢的速度向外擴散著一圈一圈的暖痕,像是在以劍尖為圓心向外逐層傳遞著來自舊石內部的回應。
林淵握著劍柄,感覺到那塊巨型舊石正在以太虛劍的劍脊為引,將內部的三色力量以各自的頻率逐段釋放出來。那些力量在他靈脈中依次亮起、依次穩定、依次融入那道光域的迴圈中,像是在以舊石內部的結構為參照,把他靈脈中己經歸一的三力重新校對了一遍。他站在那塊舊石前,太虛劍的劍柄在他掌心中以和心跳相同的頻率持續脈動著,舊石表面的暖痕正在以穩定的方式逐層向外擴散。陳遠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握著舊杖,舊杖的杖尖在那一刻同時亮到了最高的亮度,像是在以自身的材質和舊石內部的能量結構完成一次完整的對照。
林淵把太虛劍從舊石中緩緩抽出。劍尖離開石面的瞬間,太虛劍的舊紋從之前的持續亮起回落到了穩定的常態。他把太虛劍掛回腰間,退後一步,在那塊巨型舊石前站定。那塊舊石表面的暖痕沒有消退,反而在他退後之後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舊石表面的暖痕從劍尖刺入的位置向外擴散,形成了三道不同顏色的同心環,深褐色在最外層,灰白色在中間層,暗金色在最內層。他站在舊石前,感覺到靈脈中那道光域正在以和舊石表面同心環相同的頻率持續脈動著,像是在以自己的靈脈為容器,把舊石內部那道被封印了很久的三色結構與他的路徑重新連線了起來。
陳遠走上前來,在他身側站定,看著那塊舊石上的三色同心環。他說:“這是舊墟中心?”林淵看著那三道同心環以極慢的速度持續脈動著,說:“是。也是舊墟中心留給後來者的最後一塊舊石。”他低頭看了一眼竹板,板面上的地圖己經在那塊舊石被刺入之後完整地亮起了一圈,七個節點以舊石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他收好竹板,轉身沿著來路朝通道口走了出去。陳遠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那片鋪著三色石磚的開闊地面走向通道出口。
走到通道口的時候,林淵停了一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巨型舊石。舊石表面的三色同心環還在持續脈動著,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告訴他,舊墟中心己經被激活了,竹板上的閉環己經完整了。他轉回頭,跨出了通道口。就在他邁出通道口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腳下舊墟本體的地面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震動——不是持續的,而是一瞬的,像是整片舊墟本體從最底層發出了一次確認的訊號。震動在他腳下傳過之後,舊墟本體中心那片三色石磚鋪成的巨大圖案同時亮起了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像是被舊石啟用之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著那位終於把劍尖刺入舊石中心的人。陳遠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下那片正在亮起的三色石磚。他說:“舊墟本體在回應你。”林淵站在那片亮起的暗金色光芒中,感覺到太虛劍的劍柄正在以和舊墟本體相同的頻率持續脈動著,像是一段舊路正在以太虛仙帝舊力的餘響中以更完整的形態等待著他以太虛仙帝舊劍的舊紋為引,以太虛仙帝舊碑拓片上的舊話為記,以太虛仙帝舊力域的舊脈為底,以太虛仙帝舊路的延長線為尺,以太虛仙帝舊門的朝向為向,以太虛仙帝舊墟的座標為點,以太虛仙帝舊劍的共鳴為網,以太虛仙帝舊力的餘響為蓋,以持續的方式為他展示著舊墟本體正在以太虛仙帝舊力的餘響中以更完整的形態等待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