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東北方向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腳下的地面從淺白色逐分逐寸地變成一種更暖的色調,像是在從白原的邊緣向深處持續過渡著。林淵走在前面,每一步落下去都能感覺到地面的回饋正在以極其緩慢的方式變化著質地,從之前的輕盈、均勻變成一種更厚實、更密緻的反饋。陳遠跟在後面,舊杖插在地面上,杖尖的光芒在進入這片區域之後變成了一種比之前在矮塔外更淺、更亮的白色,持續而穩定。
走了大半天之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的顏色比周圍的地面更淺、更亮,像是被從地底持續加熱之後散發出的那種溫潤的底色。林淵在那片平地前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掌心和地面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地面的溫度比周圍更高一線,但那種溫度不灼熱,更像是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舊石面正在以更緩慢的方式持續釋放著積存的餘溫。他站起來,繼續向前走。
兩人穿過那片平地,腳下的地面在走過平地的中心之後開始逐分逐寸地變得比之前更軟、更溫潤。林淵走了一段之後,感覺腳下的回饋正在從之前的厚實變成一種更柔和、更細膩的質地,像是在從一片被壓實的路面向一片被長期沉積之後自然形成的表面過渡著。他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觸感比之前更接近他在凡界和仙界交界處感受過的那種土壤質地,但更輕、更暖。他站起來看了一眼陳遠。陳遠走到他身側也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站起來之後說:“地面在變。像是從白原深處走到了一條更新的路上。”
兩人繼續向前走。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淺白色光痕,和地面同色但亮度更高,像是在以更穩定的方式持續鋪展著前方的路。林淵在那道光痕前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覺到地底那條白原底部的舊路震動和光痕的走向完全一致。他站起來,從懷裡取出竹板展開。板面上的地圖正在緩慢更新著,從白塔延伸出來的那條路徑正在被逐段標註為一條新的路線。羅盤也在同步變化,銅面上那道淺白色的波紋正在逐段加深、逐段延長。他收好竹板,繼續向前走。
兩人沿著那道光痕走了兩天。地面的顏色在行進過程中從淺白色逐分逐寸地變成了一種更暖的色調,像是在從白原的均勻質地過渡到一種更集中的區域。陳遠走在後面,舊杖插在地面上,杖尖的光芒在光痕上留下的印記比之前更淺了。他在第二天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忽然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站起來對林淵說:“舊杖的光痕變淺了。地面在變。”林淵停下來回頭看他,走到他身側也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觸感確實比白原更溫潤,更接近他在仙凡交界處感受過的那種質地。他站起來說:“這片區域之前沒有記錄。舊路走到這裡,分出了一條新的路。”
兩人繼續向前走。又走了大半天之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平地。平地的中央立著一座由淺白色石料砌成的矮塔,塔身表面覆蓋著一層持續流動的淺白色光紋,和之前在灰白墟中見過的那座矮塔形制相近,但更矮、更寬,像是在以更開放的方式維持著自身的結構。林淵在那座矮塔前停下來,感覺到太虛劍的劍柄正在以比之前更深的頻率持續脈動著,像是在以這座矮塔的位置為參照,持續做著對應的校準。他走向矮塔,伸手推開了虛掩的塔門。
陳遠跟在他身後,舊杖插回地面,杖尖的光芒在塔門開啟之後變成了一種更淺、更亮的白色,像是在以塔內某種持續執行的舊路為參照,持續調整著自身的狀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矮塔。塔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呈圓形,地面由淺白色石磚鋪成,磚縫整齊。塔內沒有多餘的陳設,只有中央一座圓形的石臺,檯面上放著一幅由淺白色能量構成的立體地圖,懸浮在石臺上方約一尺處,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自轉著。林淵走到石臺前,仔細看了一遍那幅地圖。地圖上標註了白原的完整位置、白柱的精確座標、以及從白原底部分支延伸出來的所有路徑的走向。地圖的正中央標註著一個他之前沒有見過的標記——一道橫線,和他在餘脈盡頭石柱旁、竹板終點處看到的橫線是同一個形狀。他把手掌貼在那道橫線上方,感覺到立體地圖正在以他為圓心向外緩緩擴充套件,像是在以他的靈脈為參照,持續標註著白原更深處的路徑。
陳遠走到他身側,兩人並肩站在石臺前,看著那幅正在以林淵的靈脈為圓心向外擴充套件的立體地圖。陳遠說:“這張圖和你之前給我看的地圖不一樣。”林淵點了點頭:“這張圖是活的。它在跟著我的位置走。”陳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但他在石臺旁邊站得比之前更近了一些。他低頭看了一眼舊杖的杖尖,杖尖的光芒正在以和立體地圖相同的頻率持續變化著。他說:“舊杖也在跟著這張圖走。”林淵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陳遠的表情比之前更認真了一些,像是在這幅地圖上看到了什麼他一首在找但沒有找到的東西。林淵沒有問,但他把竹板從懷裡取了出來,展開在掌心裡,把矮塔內立體地圖的內容逐段複製到了竹板上。
兩人在矮塔內站了很長一段時間。林淵把立體地圖的內容全部複製完成之後,把竹板收好,轉身走出矮塔。陳遠跟在他身後,舊杖握在手中,杖尖的光芒在走出塔門之後回落到之前穩定的狀態。林淵站在塔外的平地上,蹲下來把手掌貼回地面。掌心和地面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地底那條白原底部舊路的震動正在以比之前更清晰的方式從下方傳來,從腳掌底下持續向前延伸著。他把感知沉入那條舊路,沿著它的走向向前延伸。那條舊路在白塔下方的走向和上面完全不同——更密、更沉、更深,像是在白原底部之下還有一層更古老的舊路。他把感知繼續向下延伸,在接近第二層舊路的位置停下來。那條舊路比白原底部的舊路更老、更穩、更沉,執行頻率更低。他把感知收回來,睜開眼對陳遠說:“白塔下面還有一層。更深。”陳遠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感受了一會兒,站起來說:“我探不到那麼深。舊杖也探不到。”林淵站起來說:“走白塔正北。”
兩人離開矮塔,朝向正北方向走了出去。腳下的地面在走出矮塔所在的平地之後開始逐分逐寸地變化質地,從之前的淺白色變成了一種更深的色調,像是在從白原的淺層向更深層持續過渡著。林淵走在前面,陳遠跟在他身後約三步遠的位置,舊杖重新插在地面上,杖尖的光芒在進入這片區域之後變成了一種更深、更穩的白色,像是在以地底更深處那條舊路的執行節律為參照,持續調整著自身的狀態。兩人沿著那片正在變化的地面向正北方向走了下去,而前方的地面上正在以更慢的速度持續亮起一片新的區域,像是在以兩人當前站立的位置為起點,逐段鋪展著那片尚未被探索過的區域的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