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344章 第 344 章 五人沿正西方向走了約莫一個時辰(1)

作者:碧桃花運·19天前

五人沿正西方向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腳下的地面從暗灰色逐分逐寸地變成了一種更沉的色調,質地從之前的均勻密實變成了一種更粗糲的觸感。林淵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之前快了一線,倒不是他刻意加速,而是腳下的地面比之前更平了,每一步落下去的回饋都很均勻,像是在一條被反覆碾壓過的舊路上行走。

孫不二走在沈知白旁邊,走了大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把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了:“周幼薇,你在底下蹲了多久?”周幼薇走在最後面,聲音從後面傳過來,不緊不慢:“七天。”孫不二說:“七天就磨了這麼多藥?”周幼薇說:“七天磨了三罐。丟了兩罐,剩一罐。這罐再丟就沒了。”孫不二說:“那你磨藥的時候想什麼?”周幼薇說:“想路。”孫不二說:“什麼路?”周幼薇說:“想哪條路能通,哪條路是死的。磨藥的時候手不用想,腦子空著也是空著。”孫不二點了點頭,認真地說:“我在底下蹲著的時候想的是什麼時候能吃上一口鹹的。後來不想了,想多了更餓。”周幼薇說:“所以你一首在餓。”孫不二說:“對。一首餓著。”周幼薇說:“那你走路還有力氣?”孫不二說:“餓久了就習慣了。餓成一種狀態,跟你們有力氣的人不一樣,但也能走。”

陳遠在前面聽著,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塊幹餅,掰成兩半,回頭遞給孫不二一半。孫不二接過來看了一眼,說:“最後一塊了?”陳遠說:“最後一塊。”孫不二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把剩下的半塊收進袖子裡。陳遠問:“你不吃完?”孫不二說:“留一半。萬一後面還有更餓的時候。”陳遠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轉回頭繼續走。

沈知白走在陳遠側後方,低著頭看地面,走了一段之後忽然停下來蹲下去,把手掌貼在地面上。他貼了一會兒站起來說:“這條路下面有東西在響。”林淵在前面停下來,蹲下把手掌貼上去。掌心和地面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地底深處有一條極細的舊路正在以比之前更低的頻率持續執行著,但那條舊路的震動不像是從路本身傳來的,更像是從路的更深處傳上來的,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才勉強透出來一線的沉悶感。他站起來對沈知白說:“你聽到的不是路。是路下面的東西。”沈知白說:“路下面還有東西?”林淵說:“有。更深一層。”沈知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地面,又看了一眼林淵,說了一句:“我南面走了三天,從來沒聽到過路下面有東西。”林淵說:“那是因為南面的路下面沒有東西。”

孫不二湊過來,在沈知白剛才蹲過的位置上蹲下去,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了一會兒,站起來說:“我什麼都聽不見。”陳遠說:“你的耳朵在底下蹲壞了。”孫不二說:“我的耳朵好得很。是這條路不給我聽。”周幼薇走在最後面,這時候也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受了一會兒,站起來說:“我聽到了。很悶,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石頭。”她頓了一下,又說:“敲得不快,但沒停過。”林淵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繼續向前走。

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細長的暗灰色光痕。林淵在那道光痕前蹲下來把手掌貼上去,掌心和光痕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地底那條舊路的震動和光痕的走向完全一致,但頻率比之前更低、更沉,像是在以更吃力的方式維持著自身的執行。他站起來,從懷裡取出竹板展開。板面上的地圖正在緩慢更新,從交點延伸出來的那條虛線正在被逐段標註為一條新的路線。羅盤也在同步變化,銅面上那道暗灰色的波紋正在逐段加深、逐段延長,但波紋的振幅比之前更小、更密。他收好竹板繼續走。

走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座矮塔。那座矮塔比之前在白原和灰白界見過的所有矮塔都更矮、更寬,塔身的顏色是一種介於暗灰和深灰之間的色調,表面覆蓋著一層持續流動的暗灰色光紋,光紋的流向和其他矮塔不同,是從塔頂向塔底持續下沉的,像是在把某種東西從上面引導到下面去。林淵在矮塔前停下來,感覺到太虛劍的劍柄正在以比之前更深的頻率持續脈動著。他走向矮塔,伸手推開了虛掩的塔門。陳遠、孫不二、沈知白、周幼薇依次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塔內。

塔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更大,呈圓形,地面由暗灰色石磚鋪成,磚縫整齊。中央一座圓形石臺,檯面上放著一幅由暗灰色能量構成的立體地圖,懸浮在石臺上方約一尺處,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自轉著。林淵走到石臺前仔細看了一遍那幅地圖。地圖上標註了西支路的完整走向、交點的精確位置、以及從交點延伸出來的所有路徑的走向。地圖的正中央標註著一個他之前沒有見過的標記,形狀像是一道豎線,豎線的末端向正西方向延伸出了一條極細的虛線,但虛線的末端沒有斷,而是隱沒在了一團模糊的暗色區域中。他把手掌貼在那團暗色區域上方,感覺到立體地圖正在以他為圓心向外緩緩擴充套件,像是在以他的靈脈為參照,持續標註著西面更深處的路徑。

周幼薇站在石臺另一側,低頭看著那幅立體地圖,又從懷裡取出自己那塊石片對比了一下,說了一句:“你那個板子和這幅圖對得上。我那三條支路在這幅圖上一共有六條,我漏了三條。”沈知白湊過來看了一眼,說:“我也漏了。”孫不二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對著地圖數路,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們倆一個畫了三天的圖,一個畫了七天的圖,加起來漏了六條路。我數了不知道多少步,一條路都沒畫,但我現在站在這裡看著你們畫,感覺比我之前蹲著的時候踏實多了。”周幼薇看了他一眼,說:“因為你沒畫圖,所以你沒錯。”孫不二想了想,說:“有道理。”

林淵把竹板從懷裡取出來展開,把矮塔內立體地圖的內容逐段複製到了竹板上。複製完成之後,他發現竹板上那道從交點延伸出來的虛線在地圖的末端拐了一個彎,朝著偏北的方向延伸了一小段就斷掉了。而在竹板的最西側邊緣,那團模糊的暗色區域中有一道極細的亮線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持續亮著,像是一個尚未完全成形的入口正在等待被確認。他把竹板收好,走出矮塔,蹲在塔外的地面上把手掌貼回地面。感知沉入底層舊路,在矮塔下方的位置上,那條舊路正在向偏北方向持續延伸著,和竹板上那道虛線拐彎的方向完全一致。他把感知收回來,站起來對西人說:“走偏北。矮塔下面這條路通向北面,北面有一個入口。”

周幼薇走到他身側,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面,又看了一眼竹板上那團模糊的暗色區域,說了一句:“那個入口是你接上的。西面的路本來沒有通到那裡,是你把它接過去的。”林淵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孫不二在後面拍了拍沈知白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你聽懂了沒有?”沈知白說:“聽懂了。他把路接上了。”孫不二說:“那你說什麼是接路?”沈知白想了想,說:“就是把斷掉的地方接起來。”孫不二點了點頭,說:“我也聽懂了。”陳遠走在前面,把舊杖從地面上拔起來握在手中,杖尖的光芒在那一刻以一種他從沒見過的頻率持續亮著。五人轉身朝向偏北方向走了出去,而前方的地面上正在以更慢的速度持續亮起一道新的光痕,像是在以五人當前站立的位置為起點,逐段鋪展著那條被藏在地底深處的、尚未被發現的更深路徑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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