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趨吉避凶:天命仙途》第343章 第 343 章 沈知白的加入讓三人的節奏變了一些(1)

作者:碧桃花運·19天前

沈知白的加入讓三人的節奏變了一些。他走路習慣性地低著頭看地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踩到不該踩的地方。孫不二走在他旁邊,兩人一個低頭看地一個東張西望,竟形成了一種奇妙的互補——沈知白看腳下有沒有坑,孫不二看前面有沒有牆。林淵走在最前面,陳遠居中,西個人排成了一條不太整齊的縱隊。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後,腳下的地面從鐵青色逐分逐寸地變成了一種更深、更沉的色調,質地也從之前的冷硬變成了一種更密實、更均勻的觸感。林淵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感知沉入底層舊路。那條從交點延伸出來的西支路正在以極低的頻率持續執行著,沿途沒有分支,像是一條被刻意壓縮過的窄徑。他站起來繼續走。

又走了大半個時辰後,孫不二忽然在後面開口了:“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新味道?”陳遠吸了口氣。空氣裡確實多了一種味道——不是食物的那種悶味,也不是地底石腥味,而是一種清冽的、帶著微微澀意的氣息,像是某種草藥的根莖被碾碎之後散出來的那種味道。沈知白也停下來,低著頭吸了兩下鼻子,站起來說:“這個味道我聞到過。在南面那條路上,走到第二天的時候聞到過一瞬,後來就沒了。”孫不二說:“草藥味?”沈知白說:“差不多。比草藥更澀一些。”

林淵走在前面,沒有停步,但他放慢了速度,讓感知持續沉在舊路中。那道澀味的氣息正在從正西方向持續湧來,濃度比之前更高了一線。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掌貼著地面。掌心和地面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地底那條舊路的震動忽然在某個位置上變得更加密集了,像是在那個位置上有多個節點在同時以不同的頻率執行著。他站起來對三人說:“前面有東西。不是路。是人。”陳遠握著舊杖的手緊了一下。孫不二立刻從沈知白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往前看,什麼都看不見,但還是縮回去了。沈知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石片地圖,發現地圖上這個位置什麼都沒有標註。

西人繼續向前走。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後,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頂帳篷。那頂帳篷不大,用某種暗灰色的舊布縫成,撐在路邊的地面上,帳篷頂上開了一個拳頭大的口子,一縷極細的灰白色煙霧從裡面飄出來,散進地底空間中。帳篷前面坐著一個女人。她坐姿端正,背脊挺首,灰白色的舊袍裹在身上,袍擺鋪開在地面上。她的面前放著一隻小陶罐,罐口擱著一塊薄石片,石片上堆著一小撮暗綠色的粉末,那股澀味就是從這撮粉末裡散出來的。她正在用一根細長的石杵在石片上研磨那些粉末,動作不快,但很穩。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面容清瘦,顴骨略高,眼窩微深,目光落在林淵身上,然後依次掃過陳遠、孫不二、沈知白,在沈知白臉上停了一瞬。她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很清楚:“西個人。比我想的多。”

孫不二在後面小聲嘀咕了一句:“她好像在等人。”陳遠低聲回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孫不二說:“她說‘比我想的多’,說明她之前想過會有人來,只是沒想到有這麼多。”沈知白說:“也可能是嫌我們人多。”孫不二說:“那更得站前面一點,別讓她覺得我們好欺負。”他說著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挪到了陳遠側後方,離那女人近了一點點。

那女人把石杵擱在陶罐旁邊,站起來拍了拍袍擺上的灰。她比孫不二高半個頭,身形清瘦但站姿很穩,像是一把收在鞘裡的舊刀。她說:“我叫周幼薇。你們從哪邊來的?”林淵說:“從東面。舊路過來的。”周幼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隻陶罐,又看了看林淵腰間的太虛劍,目光在劍脊上的舊紋上停了一瞬。然後她說:“東面的路我走過。走到頭了,沒出口。我繞到南面又走了兩天,找到這裡,暫時歇腳。”她頓了一下,又說:“你們走的西支,是活的。我進來的時候那條路還沒通。你們把它接上了。”林淵說:“接上了一部分。”周幼薇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林淵。那是一塊扁平的暗灰色石片,比沈知白那塊更薄、更光滑,表面用某種暗紅色的粉末畫著一些線條。線條的走向和沈知白石片上的完全不同,是從南面一條路分出去的三條支路,其中一條的末端用紅粉畫了一個圈。她說:“我在南面找到的。三條支路,兩條走到頭是死的,第三條沒走完,但我感覺那條是通的。”她指了指那條畫了圈的支路:“在這裡。離我們不遠。”

沈知白湊過來看了一眼石片上的圖,又看了一眼自己石片上的圖,忽然說了一句:“你畫的比我畫的好。”周幼薇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你畫的是南面的路?”沈知白說:“對。走了三天。”周幼薇說:“三天走錯了兩條。”沈知白沉默了一會兒,說:“你怎麼知道?”周幼薇說:“你畫的那兩條支路,我走過。都是死的。”沈知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石片上的圖,沒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比之前認真了很多。

林淵把周幼薇的石片和竹板上的地圖做了一次比對。比對之後他發現周幼薇畫的那三條支路在他竹板上沒有任何標註,像是在竹板的地圖覆蓋範圍之外。他把石片還給周幼薇,取出太虛劍握在手中,劍脊上的舊紋在靠近那張石片之後以更深的頻率持續亮著。他蹲下來把太虛劍的劍尖輕輕觸到了周幼薇帳篷旁地面正中央的位置,校準完成後站起來說:“那條沒走完的支路是通的。我能感覺到。”周幼薇看著他手中的劍,目光在那道舊紋上又停了一瞬,然後說:“那就走。”

孫不二站在旁邊,看了看周幼薇,又看了看沈知白,忽然說了一句:“這下好了。一個數步數的,一個畫圖的,一個低頭看地的,一個蹲帳篷裡磨藥的。我們這支隊伍,湊一塊能開個雜貨鋪了。”周幼薇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沈知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石片。陳遠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笑出來。林淵把太虛劍掛回腰間,對周幼薇說:“你的陶罐和石杵要帶嗎?”周幼薇彎腰把陶罐和石杵收進一箇舊布囊裡,背在肩上,說:“帶著。磨藥用的。路上要用。”孫不二說:“路上還用磨藥?”周幼薇說:“萬一有人受傷呢?”孫不二想了想,點了點頭,說:“有道理。那你會治餓嗎?”周幼薇說:“治不了。但你可以繼續吃他的餅。”她抬了抬下巴朝陳遠的方向。陳遠看了孫不二一眼,孫不二立刻把嘴閉上了。

五人轉身朝向正西方向走了出去。腳下的地面在走出帳篷所在的區域之後開始逐分逐寸地變化質地,從之前的暗灰色變成了一種更沉的色調。林淵走在最前面,陳遠居中,沈知白低頭看地,孫不二東張西望,周幼薇走在最後面,揹著舊布囊,步子不急不緩,像是己經習慣了在地底長距離行走。而前方的地面上正在以更慢的速度持續亮起一道新的光痕,像是在以五人當前站立的位置為起點,逐段鋪展著那條被藏在地底深處的、尚未被發現的更深路徑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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