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狂轟亂炸的砸在地板上，幾乎像跳蚤似的能蹦到臉上。
湯姆用力甩了一下魔杖，將窗戶嚴嚴實實的合上了，不再留下一條盛放著斑斕的細縫。
雨聲變得沉悶了起來，船艙的空氣也更悶了。
我脫下穿了兩天的長袍，想低頭聞聞身上有沒有汗味，但想了想又放棄了。
哪怕汗乾涸後變成了鹽漬、貼在我的身上，我也沒有什麼辦法——我可不想在船艙裡洗澡。
主要是當著湯姆面洗澡。
這種經歷，有馬爾福莊園那一次就夠了。
我將長袍掛上衣架，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接著小心翼翼的脫鞋上床——還好我不是汗腳，也沒聞到什麼氣味。
幾分鐘後，床板發出兩下連續的輕響，湯姆也躺了上來。
我緊緊的閉上了雙眼，期待著身邊的大活人趕緊入睡、好讓我觀摩蚊子大軍的入侵。
卻沒想到，湯姆的呼吸聲始終沒有變得和緩。
這場無聲的、以呼吸聲展開的較量，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展開了。
我知道他沒有睡著，他也知道我沒有睡著。
我在等蚊子，他在等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於有人開口，當然不是我。
“你是怎麼想的？”
湯姆的聲音蓋不過外面的雨聲，卻在漆黑的船艙裡異常清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問題就不是想讓人回答的意思，還我怎麼想的——我怎麼知道我怎麼想的？
你倒是先說哪件事啊，你不說我哪兒知道…跟我整釣魚執法是吧？
不過我似乎是想多了，他其實沒想著釣魚執法，見我沒吱聲，又補充了起來。
“那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湯姆的語氣有著明顯的困惑，“看見我出現在不丹、看見我和那個失敗者交流、看見我被他暗算——你是怎麼想的？我要聽實話。”
聽到這個問題，我睜開了雙眼，睡意被無限延後。
太好了，這還是一個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問題。
且不管我說不說實話，更主要的還是，當時我的心情實在過於複雜了。
想要完全的將其表述出來，本身就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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