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沒說話，只是冷笑了一聲，接著也掀開了身上的薄毯。
這張薄毯在我們中間割出了一條分割線。
我聽得出他的呼吸聲有些雜亂，顯然不可能是悶的，而是偷偷開始了生氣。
但好在他沒有發火，也沒有開口打斷我，而是儘量保持了理智，等著我正式回答他的問題。
“我覺得——我覺得是假的。”
我乾巴巴的說道，沒打算讓他等太久。
在繼續組織語言的同時，我不免也有點兒小小的驚訝，說起來——他的脾氣最近還挺好的。
“我覺得不像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我覺得等我從不丹回到霍格沃茲，你會突然從哪裡冒出來…”
是啊，假的吧？
那天的回憶己經有些模糊了，可我至今都記得那個訣別一樣的吻、那鋪天蓋地的灰燼、那種荒謬的感受，就像是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虛幻離奇的夢。
“你應該會、會挖苦我大冷天的犯蠢、陪著鄧布利多他們去雪山上挨凍，會嘲笑我太過柔弱、這麼多人裡只有我住進了校醫室，如果心情好的話，你也許會每天來看看我…然後說自己是路過，再順手為我削個蘋果什麼的？呃——開玩笑的。”
我不負責任的猜測道，想了想，除了削蘋果以外確實都是他會做的事。
當然，他也有可能真的會為我削蘋果。
那時候的湯姆雖然桀驁不恭，但至少願意表演，在絕大部分的時間裡，他都還算聽話、只要我不向他人投去——不，不要再回憶了。
這是不對的。
這太奇怪了。
空氣越來越悶了，悶的我快喘不上氣了。
我沒有心思去細想，也不想將自己撕開、去剖析根本。
就當是一口氣說了太多話的緣故吧。
“我當然會來看你，而且我們都很清楚那不是路過，要是你真的想吃蘋果，我也可以考慮替你去皮。”
湯姆為我的回答給出了回應，語氣和內容，都出乎預料的很輕柔、甚至是溫柔。
“當然，我不否認我或許確實會說出那些話，不過我不認為那是挖苦和嘲笑，而是事實。做出這種事的你的確很愚蠢、你也的確很弱小。”
我沒有試圖爭辯，只是潦草的點了點頭。
喉嚨被擠壓的有些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還沒有嚥下去。
“然後呢——再之後呢？”
湯姆的聲音更輕了，如不存在的紗一般，卻在下一段裡強調了真實。
“在你相信這一切真的發生了、我是真的被那個失敗者殺害，再也不會說出那些你不愛聽的話之後，你又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我彷彿被他的話帶回了過去，帶回了那段窒息的、不可思議的、荒唐又難以置信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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