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沒睡好。
雨斷斷續續的、淅淅瀝瀝的、噼噼啪啪的下了一整晚。
雷鳴聲也是一樣，轟轟隆隆的，偶爾鑽過我的耳膜，給我的夢伴奏。
醒來時，我渾身的皮膚都有點兒潮，像是幹不了的汗，也像昨夜滾燙的吐息。
床板響了一聲，是我轉過了身子。
我看見湯姆的臉上又多了幾顆紅腫，眼睛緊閉著，彷彿還在夢中。
但聽呼吸聲，我卻覺得他應該是醒了的，只是醒來的時間剛好和我撞上了、甚至或許就在同一秒鐘。
由於太過尷尬，他便選擇了暫避一會兒。
這怪不了他。
昨晚確實挺尷尬的——在他的手放在我裙襬上的那一刻，我神使鬼差的沒有抗拒，可當裙襬被輕輕撩起、即將往上滑到大腿根時，我卻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我、不，我們。
我們己經兩天沒洗澡了。
這就不太合適了吧？
誰也不想在某種時候被搓出泥——不是我誇大，兩天沒有洗澡、又在一個悶沉的雨夜裡，這真的是很有可能會發生的糟糕事件。
於是我突然僵了一下。
可能是半秒鐘、絕不超過一秒鐘，我的停頓並不算久。
然而在那樣的氣氛裡，連毫秒都足夠明顯了，湯姆又是個過於敏銳的人，他當然會有所察覺。
他停下了動作，收回了手。
羊毛裙落回皮膚上，也許是吸了太多的汗，竟然有些涼、有些重。
我幾乎不敢抬頭看他，心裡的情緒紛雜，既有緊張又有羞恥。
湯姆卻盯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每一次假裝若無其事的轉動眼珠，都能和他對視上。
“睡吧。”
最後，他是這麼說的。
他的語氣裡沒有火氣，一絲也沒有，乾淨、利落，是一個商量，也是一個命令。
他似乎沒有生氣，至少聽起來沒有，他也沒有悶不作聲的轉回去，用拒絕交流的後背對著我。
可惜我看得出，湯姆依舊注視著我的眼神里，卻也沒有了拖泥帶水的慾望，更沒有了恍若夢境一般的溫柔。
於是我們就那樣入睡了。
兩個人的身體，都被體內等待發洩的汗水悶的發燙，卻也都失去了那種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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