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笑著說:“元心,你這個心理素質就跟泡沫一樣,一吹就散!”
“沒辦法呀,我膽子很小!”
“行了,行了,你就好好的休養一下吧。”
“我能不能請病假?我不想去上班!”
“行。等你什麼時候調整好狀態,你再來。”江濤隊長肯定是個頂級大渣男,他很會哄女人。
我被他這麼一鬨,突然心裡一鬆,我的胃居然慢慢地好了,不痛了!
江濤隊長說:“走吧,我們去隔壁敘敘舊,吳鎮波中校想去會會你爸爸。”
我扶著牆慢慢挪回隔壁套間,胃裡那股絞著的勁兒剛松,腿又有點發軟。
推開門時,屋裡正安靜得反常。
我爸站在沙發正中間,手裡端著個茶杯,水面晃都沒晃一下。
他背挺得筆直,像當年在部隊站佇列那樣,可我看得出來,他指尖在微微發抖。
吳鎮波就站在他對面,露著鬢角幾縷白髮。
他也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爸臉上。
空氣像有巨大的壓力一般。
我父親的眼睛一點點睜大,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玻璃茶几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鎮波?”他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木頭。
吳鎮波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哲學,我回來了。”
我父親整個人僵住,滿臉通紅。
他死死盯著吳鎮波的臉,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像是要確認眼前這人是真的,還是幻覺。
他忽然伸手,指尖懸在吳鎮波肩頭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又慢慢收回來,攥成拳。
“他們說……你沒了。”我父親嗓子發緊,“飛機掉海裡,撈不到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這些年……每年清明都給你燒紙。地址寫的是老家,想著你魂兒要是飄回去,總能收到。”
吳鎮波眼眶紅了,卻沒讓淚掉下來。
他喉結滾了滾,說:“我獲救了,在醫院躺了一年多,只是因為有新的任務任務還沒結束,不能回來給你報平安。”
我爸突然別過臉,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把眼睛,再轉回來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硬邦邦的表情,可嘴角還是有點抖。
“活著就好。”他說,“活著……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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