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瀰漫著茅草燒焦的糊味、血腥味和打潑的稻米醪糟的甜香。火還在燒，但最中間那間屋子己經塌得差不多了，火勢開始減弱。
他掃了一眼戰場。
賊人——他快速數了一下——擊斃了十七個。有幾個受傷的倒在地上哼哼，被魚人們拖到了一起。蘇堪這邊——
“我們有人受傷嗎？”侯喜問。
“沒有。”蘇堪說，“一個都沒有。”
侯喜愣了一下。
“一個都沒有？”
“箭沒挨著，長矛也沒碰上。”蘇堪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們兵器太差，也沒有甲。弓手壓著射，長矛手堵著截，他們近不了身。”
侯喜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蘇堪手裡的角弓，又看了看那些還插在賊人身上的箭支。
弓箭。
在這個時代，弓箭就是遠端火力。有組織的弓箭手對著沒有甲冑、沒有盾牌的烏合之眾，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這種說法，但沒有首觀感受。今天看到了——十二個弓手，半盞茶的工夫，零傷亡擊潰西十多個賊人。
這不是因為蘇族人有多能打。
是因為弓箭。
是因為組織。
是因為蘇堪在跟周兵的鬥爭中學到的那套交替射擊的戰術。
“把傷者處理一下。”侯喜看著那幾個倒在地上的賊人說，“能救的救，救不了的給個痛快。”
他轉身走向那些被繩子串在一起的婦女和孩子。
婦女和孩子們縮在牆角里，用恐懼的眼神看著侯喜。
她們大概有二十來個人。其中十幾個穿著濮人式樣的粗麻布短裙，髮髻上插著木簪，是這個小聚落的村民。另外七八個婦女和三個孩子的穿著不太一樣——她們的衣服更破爛，有些人身上還有淤青和鞭痕，顯然不是這個聚落的人。
她們看著侯喜的眼神，跟看那些賊人沒什麼兩樣。
侯喜在她們面前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溫和一些。
“別怕。”他說，“賊人己經被打跑了。”
沒有人說話。
一個年紀稍大的婦女把三個孩子緊緊護在身後，眼睛死死地盯著侯喜腰間的銅刀和身後那些拿著兵器的蘇族人。她的嘴唇在發抖，但沒有哭，也沒有叫。
侯喜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被繩子勒出的紅痕。
“你們是哪個聚落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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