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堪帶著八個弓手己經從左翼上了岸。他們蹲在河岸的土坎後面，居高臨下，對著空地上的賊人輪番放箭。
石鏃箭交織成一片箭雨，從左前方傾瀉而下。
賊人完全沒有防備。他們是一夥打家劫舍的匪徒，平時欺負的是手無寸鐵的農夫，從來沒有遇到過有組織的、有弓箭手的對手。第一波箭雨落下來的時候，他們甚至沒反應過來——
“啊——！”
一個正在拖女人的賊人後胸中了一箭。石鏃雖然不如銅鏃鋒利，但從十丈外射來，力道依然不小。魚人制作的尖銳三角形的石鏃扎進了他的後背，箭頭竟從胸前透出半截。他慘叫一聲，鬆開了手裡的女人，撲倒在地。
另一個扛著糧袋的賊人扭頭就跑，被另一支石鏃箭從後背貫穿了胸膛。他往前踉蹌了幾步，糧袋從肩上滑落，白花花的稻米撒了一地。
“散開！散開！”賊人頭目嘶吼著，揮舞著手裡的銅刀，“拿兵器！”
但己經晚了。
在蘇堪的指揮下，弓手們不是各自為戰地亂射，而是分成兩組——一組射，一組搭箭；射完再搭箭的時候，搭好箭的上前再射。如此交替，箭雨就幾乎沒有停過。
這是蘇堪在和周兵的鬥爭中學到的。周兵的弓手就是這麼打的——持續發射，保持射擊不會中斷，足以對敵人造成心理上的威懾。也足以保持持續的火力壓制。
賊人連頭都抬不起來。
“嗖——嗖——嗖——”
箭支不斷地從土坎後面飛出來。每一支都瞄準了手持兵器的賊人。那些拿著竹竿和木棒的，捱上一箭就倒；拿著銅刀和石斧的，稍微硬氣一些，想舉著兵器衝上來，但還沒衝到土坎跟前，就被兩三支箭同時釘在了地上。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賊人特別兇悍。他躲在一間茅屋的牆角後面，手裡舉著一面不知從哪裡搶來的藤盾，硬是擋住了兩支射向他的箭。他探頭看了一眼，發現弓手都在左翼的土坎後面，而右翼是空的——
他朝身後喊了一聲，帶著西五個賊人，貓著腰從牆角繞出來，想從右翼迂迴包抄蘇堪他們。
剛跑出去十幾步——
右翼的一堵斷牆後面，突地站起來西個人。
蘇虎。
帶著西個長矛手。
還有五個手裡攥著石錘和鑿子的年輕魚人。
蘇虎沒有說話。他端著銅矛，矛尖朝前，像一堵牆一樣堵在了田埂上。西個長矛手在他兩側一字排開，五杆銅矛組成了一道矛尖林立的防線。
刀疤賊人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有想到，右翼也有人。
但他己經收不住腳了。
蘇虎往前跨了一步，銅矛毒蛇出洞一般刺了出去。矛尖精準地扎進了刀疤賊人的咽喉——從喉結下方刺入，從後頸透出。刀疤賊人的眼睛瞪得滾圓，嘴裡湧出一大口血，銅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身後的賊人還沒反應過來，西杆長矛同時刺出。
“噗噗噗噗——”
西聲悶響。西個賊人被長矛捅穿了身子，有兩個當場就斷了氣，另外兩個倒在地上抽搐，被後面跟上來的魚人一錘子砸碎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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