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
他不是躺在醫院裡嗎？他不是應該被救護車送到急診室，然後推進手術室，然後醒來看到慘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嗎？
怎麼會在這個鬼地方……
難道是幻覺？
或者，是正在做夢？
穿越，這種荒誕不經的事情他從來不會相信。一定是在做夢。
他抬起手，試著讓自己從夢境或者幻境中清醒過來。卻因為動作太急，扯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顧不上疼。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隻陌生的手。
皮膚粗糙，指節粗大，未經修剪的指甲裡滿是黑色的汙垢，掌心有厚厚的繭子，虎口處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這不是他熟悉的那雙手——他雖然送外賣，但皮膚還算白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虎口也沒有傷疤。
他僵住了。
緩緩地，他用那隻陌生的手摸向自己的臉。觸感粗糙，一點也沒有平常光滑細嫩的感覺，顴骨高聳，額頭……額頭上纏著布條。
出車禍很可能傷到頭，這不意外。
但這不是他的臉。
這不是他的身體。
“你在做什麼？”
女人看著他奇怪的動作，眉頭微微皺起。她的臉終於從逆光中轉過來，侯喜這才看清了她的模樣。
大約十六七歲。
皮膚白皙，眉眼清秀，輪廓柔和。臉上沒有脂粉的痕跡，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兩側。
她穿著的粗布衣裳，樣式簡單到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袖口和衣襬處還打著補丁，針腳粗糙。腳上那雙布鞋沾著泥土，顯然經常在山間行走。
但她的眼神與眾不同。
侯喜說不清那是什麼眼神。不是村婦的羞怯，不是山姑的粗放，而是一種……平靜。
像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才有的平靜。
還有她的儀態。蹲在那裡，腰背挺首，一舉一動都透著規矩，像是……像是受過教養的富貴人家的女子。
一個穿著補丁粗布衣裳、腳著粗陋布鞋的“山姑”，怎麼會有這樣的氣質？
侯喜心裡湧起一陣古怪的感覺。
“我問你，你在做什麼？”女人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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