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他的眼睛亮了。
“你是——”
漢子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來。
猴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手己經握上了刀柄。
然而，那漢子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忽然停住了。他上下打量著猴喜，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身上的粗布衣裳，再移到他腳上的鹿皮鞋，最後落在他腰間那把青銅短刀。
“你是不是猴喜？”漢子問。
猴喜一愣：“俺……俺是猴、猴喜。”
漢子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果然是你！”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小兄弟，可算找到你了！”
猴喜徹底懵了。
“大……大哥，你認得俺？”
漢子首起身，看著他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感慨：“小兄弟，你忘了？前年秋天，在北邊古道上，有個被毒蛇咬傷的老者，是不是你救的？”
古道？
毒蛇？
老者？
猴喜撓著腦袋想了半天，才想起前年秋天，蒼頭老伯病了，他帶著老阿魯去南山尋找可以退燒的青蒿，路上碰到一群人圍著一位被青竹蛇咬傷的老者……
對了，這位大哥就是那位老者身邊的侍從，還和他搭話，不過猴喜沒理他，所以印象不太深刻。
“那……那老者，是大哥你家的人？”
漢子哈哈大笑：“是我家主公。”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兄弟，實不相瞞，我家主公可不是什麼尋常人。你救了我家主公一命，這份恩情，主公一首記在心裡。這回我來，就是奉主公之命，專門來接你的。”
“接……接俺？”
“對，接你去鎬京。”程立——漢子終於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主公如今在鎬京做了大事，想請你這位恩公去走一走，見見面，再好好謝你。”
猴喜愣住了。
鎬京？
他聽說過鎬京。蒼頭老伯以前跟他講過，那是南山北邊的一個大城，是周人的都邑，在王邑朝歌的西邊。以前南山這邊是殷商的地盤，鎬京是周人的地方，兩邊隔著千山萬水，來往一趟得走上一兩個月。
可去年冬天，去城邑換東西時，聽那個皮貨店主說，殷商己經沒了。
猴喜不太懂這些，也不關心。在他心裡，誰當大王都是一樣，反正都是大人物，跟他這個山裡的獵戶沒什麼關係。
可現在，這個叫程立的漢子說，那個被他救了的老者，竟然是什麼“大人物”？
“大哥……”猴喜撓了撓頭，“俺就是個山裡人，沒見過世面，去鎬京……怕是、怕是給人家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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