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猴喜推開茅屋的木門，把竹簍放下，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
他把山藥洗乾淨，切成塊，放進陶罐裡燉上。又把野兔剝了皮，抹上點鹽巴，掛在火塘上方燻著。做完這些，他又去給阿魯的陶盆裡裝上昨晚熬好的肉粥。小傢伙正在長身體，可不能餓著。
阿魯圍著他的腳轉圈圈，小鼻子一拱一拱的，喝得滋滋響。
猴喜蹲下身，摸了摸阿魯的腦袋。
“還好把你帶在身邊，”他輕聲說，“要是被那些人生擒了去，還不得剝了皮做圍脖。”
“嗷嗚——汪！”阿魯抬起頭，嘴裡還叼著陶碗的邊沿，一副“你在說什麼”的傻樣。
猴喜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程立……”他喃喃道，“鎬京……那老者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老者的樣貌他記得很清楚，雖然救了他，但猴喜從來沒有想過要什麼回報，山裡人靠雙手吃飯，不需要別人的施捨。
可那程立說，那老者如今在鎬京做了“大事”。
什麼大事？
聽皮貨店主說過，殷商的天子紂王在鹿臺自焚，整個天下都換了主人。如今坐天下的是周武王姬發，就住在鎬京。
那老者……
難道是周天子的麾下大臣？
不會吧？
猴喜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那老者就是個普通老頭，”他自言自語道，“和和氣氣的，還給俺道謝呢，哪有半點權貴的樣子？”
肯定不是。
說不定就是鎬京哪個大戶人家的老爺，有點錢，那次過南山也許是做生意，也許是走親戚。這種事在山裡常有，他也曾經見過幾次有著前呼後擁的貴人們經過南山，不過除了那次相救的老者，其他幾次，猴喜都是在山林中遠遠看著，貴人們並沒有發現他。
不管什麼情況，他才不想去鎬京。
山外面的人太複雜，他應付不來。蒼頭老伯在世時常說，山裡人實在，山外的人心眼多，十句話裡有八句是假的，剩下兩句是半真半假。跟那些人打交道，比和野獸打交道麻煩多了，費腦子。
再說，他走了，這小屋怎麼辦？
阿魯怎麼辦？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小兄弟。”
是程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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