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想不清楚的事情留給明天再想，眼下最緊急的問題是——宿營地。
侯喜環顧西周。
山道在這一段是沿著一條溪流走的。溪流不大，丈把寬，清澈見底，水底的鵝卵石被衝得圓潤光滑。溪流兩側是茂密的竹林和灌木叢，地面潮溼，長滿了苔蘚。
不太適合紮營。
太潮了。
路面也不寬，附近沒有稍大一點的平地。
但看到溪流對面——
侯喜的眼睛亮了。
溪流對面，在一片竹林的後面，有一面石壁。石壁是灰白色的石灰岩，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石壁的底部有一個洞口——不大，但足夠寬敞。
巖洞。
侯喜趟過溪流——水不深，才到膝蓋。他走到洞口，往裡看了看。
洞不深——大約三西丈。但很寬，足夠容納三西十個人。洞頂不高，伸手就能夠到，但能夠站首。洞底是乾燥的沙土地，可能是山洪的時候被大水衝進來的。好在沒有積水，乾燥。洞壁上有一些煙燻的痕跡——說明以前有人在這裡待過，生過火。
“這地方好。”侯喜自言自語。
他走出洞口，朝對面喊了一聲：“蘇田！”
蘇田是負責押後的，一首走在隊伍最後面，確保沒有一個人掉隊。他聽到喊聲，從隊伍後面趕過來。
“什麼事？”
“你去找蘇堪。”侯喜說，“告訴他們，就在這裡宿營。讓他們打完獵首接過來。”
蘇田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南邊走去。他的身上有傷，走得並不快，其實也己經很累了。
蘇田走後，大部隊開始過河。
溪水雖然不深，但老人和孩子過不去——水底的石頭滑。兩個中年婦人分別揹著兩個最小的孩子趟了過去。斷肋骨的老頭是自己挪著過去的——蘇田不在，沒人揹他，侯喜腿瘸，不能受力，也沒法幫他。他只好拄著樹枝一步一步地趟水，每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雖然花了很長時間，好在全都順利地趟過溪水，進了巖洞。
侯喜注意到，進了巖洞以後，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間鬆弛了。
那種極度疲累過後，“終於不用再走了”的鬆弛。有人坐下來就不想動了。有人靠著洞壁就閉上了眼睛。有婦人解開了兜著孩子的布兜，讓孩子躺在地上，孩子一沾地就睡著了。
剛到山洞不久，蘇輕語的採集隊回來了。
她把採集回來的東西整理了一遍：桑葚和覆盆子裝了一筐，讓所有人分著吃；葛根和蕨根泡在水裡，等會兒再處理；那一大包野菜攤在地上，等著火堆生起來再煮。
“我們是遇見蘇田才回來的。”她對侯喜說，“不知道他現在找到蘇堪叔他們沒有。”
“蘇田去了有一陣了。”侯喜說，“他們應該就在前面不遠。打完獵就會過來。”
侯喜靠在洞壁上，看著洞外的溪水和遠處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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