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輕語到了之後沒有歇著。
她把包袱裡的獼猴桃倒出來，堆在洞口的一塊平石上。綠褐色的獼猴桃硬邦邦的，摸上去像石頭。
這時候，一個叫蘇綰的西十多歲的婦女己經升起了火，另外幾個女人，有的去樹林裡撿來燒火用的枯樹枝，有兩個抬起陶罐去溪裡打來了乾淨的水。
蘇輕語把獼猴桃全部倒進了陶罐裡，架在火堆上煮。
侯喜在旁邊看著。
“獼猴桃……煮著吃？”
“生的太酸。”蘇輕語頭也不抬，“煮熟了就不酸了。面面的，跟山藥似的。”
侯喜想了想——他在現代沒吃過煮獼猴桃。沒成熟的獼猴桃是酸的，他還知道獼猴桃富含維生素C。在野外，維生素C有多重要？壞血病。牙齦出血。渾身無力。嚴重的會死人。
在沒有藥的時代，維生素C的來源就是野果。
“好。”他說，“這麼多。每人能分一碗。”
蘇輕語點了點頭。陶罐裡的水慢慢開了，獼猴桃在沸水裡翻滾。煮了大約一刻鐘，蘇輕語用藤條在一根開叉的樹枝上編了一個簡易的漏勺，把獼猴桃撈出來，放在兩張採來的芭蕉葉上晾著。
獼猴桃的皮被煮軟了，一撕就掉。裡面的果肉從綠色變成了半透明的淺黃色，軟塌塌的，像一團淡黃色的果凍。
蘇輕語剝了一個放進嘴裡。
“不酸了。”她說。
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在蘇輕語臉上，這己經算是很明顯的笑容了。
侯喜也拿了一個嚐了嚐。
確實不酸。口感軟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說不上多好吃，但在野外，有東西吃，能填飽肚子就好。
然後蘇輕語開始處理葛根和蕨根。
葛根在溪水裡洗了又洗——上面裹著一層黃泥，洗掉之後露出淺褐色的表皮。蘇輕語把葛根放在一塊大石頭上，用另一塊石頭砸。砸了幾下，葛根就碎了——裡面的纖維像白色的絲線一樣散開來。
砸碎的葛根放進陶罐裡，加溪水，攪勻，撈出葛渣。然後用一塊乾淨的麻布蓋在罐口，把水過濾出來。陶罐只有一個，幸好蘇輕語有先見之明，昨天用多餘的毛竹做了一些有底的開口竹筒。現在這些竹筒派上了用場，十幾個高矮不勻的竹筒裝滿了過濾出來葛根水。過濾出來的水是灰白色的——那是葛根裡的澱粉溶解在水裡了。
就這樣放置一夜。明天澱粉就會沉澱到底部，把上面的清水倒掉，剩下的就是半乾的澱粉塊。
蕨根也是一樣的處理方式。洗、砸、泡、濾。
“明天早上就能用了。”蘇輕語說，“把澱粉塊放在燒熱的石頭上烤，能烤成澱粉粑。也可以在煮粟米粥的時候放一點進去，粥會變得很稠。”
侯喜聽著，默默在心裡記了下來。
他以前不知道葛根和蕨根還能這麼吃。南山猴喜的記憶裡也沒有。
蘇族在山裡躲了幾個月，為了活下去，學會了很多的技能。會辨認野果，會處理根莖，會用最簡陋的工具把粗糙的食材變成能吃的東西。
這種能力，比任何銅錠貝錢都珍貴。
獵隊回來的時候，天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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