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物質——
侯喜的手停了一下。
礦物質。尤其是鈉。
鹽。
他扭頭看了看正在煮粥的蘇輕語。
“我們有鹽嗎？”
蘇輕語回頭看了他一眼，沒理他。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你覺得呢？
沒有鹽。
蘇族在山裡躲了幾個月。鹽這種東西，在山裡是找不到的——鹽礦在幾百里外，鹽井在更遠的地方，而且都掌握在各種大小強權手裡。他們以前弄鹽，靠的是偶爾在山道上遇到流動的商販，用獸皮或者獵物換一點。但自從周兵開始搜捕殷商遺民之後，他們生怕被外人發現引來周兵，再也不敢出去和商販交換了。
蘇族至少有兩個多月沒吃過鹽了。
侯喜的腦子裡響起了一聲警鐘。
不吃鹽，人會怎樣？
乏力。頭暈。肌肉痙攣。嚴重的會低鈉血癥——噁心、嘔吐、意識模糊，甚至死亡。兩個多月沒鹽吃，難怪這些人走不動路。
在正常情況下，一個人每天需要大約五到十克鹽。在大量出汗的情況下——比如六月份在山裡走路——需要更多。因為出汗會加劇身體鹽分流失。
如果一首不吃鹽，這些人在半路上就會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一定要弄到鹽。”侯喜在心裡給自己下了一個死命令。
怎麼弄？
換。
用什麼換？
獸皮。
他低頭看了看那堆獵物。兔子要剝皮，獾要剝皮，這種皮有用。野雞和刺蝟——刺蝟拔毛，野雞也拔毛，它們的皮只能吃。
有用的皮子都攢著。等到了有人煙的地方，山道上的集市、村落、城邑，都能用獸皮換鹽。
一張兔皮能換多少鹽？他不知道。但一定能換。在沒有任何工業產品的三千年前，獸皮就是硬通貨。
“蘇堪。”侯喜喊了一聲。
蘇堪正在溪邊剝獾皮。他習慣用左手——刀在獾的腹部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然後他從切口處把皮一點一點地撕下來，像在脫一件緊身衣。
“嗯？”
“皮子攢著。所有的皮子都攢著。一張都不要丟。”
“攢著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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