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喜沒想到,一個鹽的話題竟然還有這麼一段傷心往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過了許久,才輕聲說道:“都過去了。以後不會再有周兵了。”
“我們要走遠路,不能沒鹽。”侯喜繼續說,“以後多打獵物。皮子攢夠了,找集市換鹽。”
蘇堪嗯了一聲,繼續剝皮。
那邊,蘇綰正在煮粟米粥。蘇輕語用銅刀分解那隻剛剝了皮的獾。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在旁邊說:“這隻獾真大!可以吃好幾頓了。”
“吃不完的肉,切成小塊。”侯喜走過去,對蘇輕語說,“穿在樹枝上,插在火堆周圍。一夜下來,火堆的熱量就把肉烤乾了。烤乾的肉能儲存很多天,留著食物不足的時候救急。”
蘇輕語點了點頭。“以前也是這樣做的。”
侯喜笑了笑。他差點忘了——蘇族在山裡生活幾個月,這些技巧他們早就知道了。
今晚大家吃了一頓飽飯。
先喝了一碗野菜放得多多的粟米粥。
兔子,山雞和刺蝟都烤了,留了一半明天早上吃,其餘的都分了。每人都分到幾塊香噴噴、油滋滋的烤肉,吃得嘴上都是油。只有那隻獾沒動,留著做成肉乾。
然後,獼猴桃、桑葚、覆盆子這些野果,每個人又分到一碗。一個個吃到打飽嗝。
兩隻獵犬和阿魯也很開心。它們好多天都沒有吃到骨頭了,今晚也飽餐了一頓。
吃完晚餐,侯喜靠在洞壁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他忽然覺得——這支團隊也挺好的。
有狩獵隊打肉,有采集隊採果子和根莖,有巫祖識藥療傷,有蘇輕語加工食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每個人都幹得利索。
晚上睡覺也不用專門安排人放哨——那兩隻獵犬就是天然的哨兵。獵犬的耳朵比人靈十倍,鼻子比人靈百倍。有任何東西靠近營地,獵犬都會警覺吠叫。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鹽。
但鹽的事急不來。急也沒用。等到了有集市的地方——不管是周人的村落還是其他部族的交易點——先用獸皮換一批鹽。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侯喜想著這些事,眼皮開始打架。
忽然溪邊傳來了一陣水聲。
他睜開眼,看見蘇泉蹲在溪流裡。
溪水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天己經黑了,月亮升起來了,從對面山頂斜斜地照過來,把溪水照得像一面窄窄的銀鏡。
蘇泉在溪水裡彎著腰,兩隻手插在水裡,一動不動。
他像一尊石頭做的雕像。
侯喜看了他一會兒。
忽然蘇泉動了。
他的雙手猛地合攏——像兩隻青蛙的嘴巴——從水裡捧起了什麼東西。他把手從水裡提起來,慢慢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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